第118章 父亲的忏悔
就是他。
还想着把老爸弄进监狱,把他彻底“封闭”起来,只有这样,才能守住他们所谓的“绝密”。
柳若兮这时也走了上来,看到我手里厚厚的一沓书信后,我主动递了过去,示意她看看。
我直接按了接听键,上来就把内心压抑的邪火全部发泄了出来。
“你特么的还有脸给我打电话?草拟吗的,你等着,我非得弄死你不可!”
呼。
我的声音非常大,走廊里路过的护士也都听到了,侧着脑袋往屋里瞅,我抬头就骂了过去,“看特么什么看,滚蛋!”
电话里的贾文泉万没想到我会如此暴躁,愣了一下,态度也跟着硬了起来,“穆木,你特么有病吧?怎么跟老子说话呢?信不信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的话,我就骂了回去,“滚泥吗的,草拟吗的,老子这就去监狱弄死你,你个狗比,你等着,你特么等着。”
见我如此强烈的撕骂,原本就心虚的他可能也意识到了某种问题,在我骂过后,他愣了半晌,最后态度缓和了下来,“穆木,你怎么了?我招你惹你了?我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,上面对你父亲有个调查,这是省里直接下来的,我们也没办法,他们人应该已经到金元了,我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,你爸爸可能要再次回到监狱,但是你放心,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,我像你保证。。。。。。”
听到这,我再次打断了他,我竟忍不住心口一酸,再次哭了出来,连骂都没了气力,“他去世了,昨晚喝药自杀了。”
良久,我的话后,电话里听不到一丝的声音,贾文泉大概是吓傻了。
他战战兢兢的问道,“这。。。。。。你说什么?”
“你和刘传伟的秘密,我会在料理完家父的丧事后,直接发到市纪委的举报邮箱里,让法律去见证公正吧。”
我叹息一声,又道,“人在做,天在看,既然你们那么想让他死,他成全你们。但你们也别想安生过活,你放心,只要我不会,我就不会让你们好过一天。”
轰!
这是我临时想到的办法,虽然我还不知道老爸到底掌握了什么秘密,但我相信,此话一出,电话里的贾文泉绝对会吓傻眼。
果然,他愣了半晌,才试探性的求道我,“穆木,你别,你别这样。你爸他怎么会自杀呢。这也太。。。。。。还有,你说的什么秘密,我觉得是不是应该先落实一下啊,你爸会不会临死前想报复我们啊,这事里面肯定有误会,绝对是误会。”
“好了,别说了。我给你们两个小时,我必须看到你和刘传伟跪在我爸的尸首前忏悔,否则,我可什么都做的出来。”
话落,我便挂掉了电话。
一切抛开,他们前来认罪是必须要办的,至于仇恨,那是以后的事。
挂断后,我平和了许多。
而此时柳若兮看着爸爸的遗书,几经落泪,浑身发抖。
我凑过去,与她站在一起,重新翻到了我之前看的位置。
她已经比我多看了几页,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手臂搭在了我肩上,紧紧搂着我,试图给我以安慰。
我继续看着,“但好景不长,我老毛病又犯了。我突然发现自己离不开过去经常找的那个发廊女小蕊,她对我也有几分意思,竟跑出来找我,要跟我在一起。之后,我们就同居了。这件事很快就通过几个工友传到了你妈的耳朵里,她连夜赶到了洛城,并在我和小蕊睡觉的半夜里,一脚踹开了出租屋的门,一切大白,你妈狠狠给了我一个耳光,之后就哭着跑开了。在之后,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,对我的态度反倒好了许多,我知道,这温柔的背后必会藏着更多的陷阱,之后老板在罗雀镇上接了个改造的工程,我们就全部从洛城搬了回来,我原本想把小蕊留在洛城,但她执意要跟过来,我也没了办法,但我更怕家庭破裂,所以,酝酿着找机会跟她分开,却不想,在到镇上安顿下来的第二天,她就告诉我,她怀孕了。我不知所措,她却欣喜万分,逼着我回村里找你妈摊牌,让我跟她离婚。我舍不得这个家,舍不得你妈,更舍不得你。穆木,你看到这,肯定会瞧不起我吧?爸爸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,在诱惑面前,我没有抵住,在一个男人需要把持,需要慎重的大事上,我选择了妥协和回避。我下不了决心跟小蕊分手,她更是几次三番的用孩子威胁我,说如果不离婚,就要去告我对她用强,我害怕了,只能是灰溜溜的半夜潜回了家,那是一个雨夜,你已经睡着了,你妈正在灯光下给咱爷俩纳着鞋垫,面对我,她显得很平和,可能是猜到了我的意图,她很淡漠的同意了。第二天就和我办了离婚证,但并未对外公开,除了我和她、小蕊知道,没人知道这事。但直到几天后,我从老板在项目部的宿舍门口看到了你妈那双红色的绣花鞋,我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,她竟然跟我老板睡在了一起,而且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工地的项目部上,大半夜的跟他搞在一起,放出一浪又一浪的声音,工友们都听到了。有几个都知道她是我媳妇,大家都在笑话我,说我是个懦夫,但我已经跟她离婚了,现在你妈想干什么,都跟我没关系,但碍于年轻的面子,我还是找到了她,希望她别这么折磨我,这简直是在打我的脸,但她对此嗤之以鼻,说这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回应我。之后因为经济形势的下跌,我们的工薪也成了一年一结,我在还上老板替我垫付的那些钱后,还有大概十个月的工资没发,转过年来,大家都发了一部分,但我却一分没有,我找到他,他说我的工资都转给你妈了。我当时很气愤,找你妈理论,但她只是说,拿的应该拿的部分,这是给你的生活费和学费。听到这些,我没说什么,这确实是应当应分,我自己做的荒唐事,你还那么小,给你留点钱是应该的,我空着手回到了镇上的住所,小蕊得知后,却很不满意,那时身孕已经六个多月了,她挺着个大肚子跟我大吵了一架,而且要亲自去张家村找你妈讨钱,并且还要把怀我孩子以及我和你妈秘密离婚的事宣扬出去,我一时激动,拉了她一把,结果,就是因为这一把,她在湿滑的地面上滑倒,大出血,当时她身上的血呼呼的涌着,我吓坏了,送她到医院的时候,她脸色苍白,几近昏厥,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,但孩子是没了。她在病房里跟我发火,抢了我的手机给你妈打电话,张口就骂,说的很难听。你妈知道后,当时就赶到了医院,拿了三万块钱,那几乎是家里的所有存款,她没对我有任何要求,也没回应小蕊什么,只是让她安心养身体。那几天我在医院里陪护,安静下来的时候想了很多很多,我发现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,如果孩子真的生下来,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弥补错误的机会了,既然如此,那就悬崖勒马吧,我相信这也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。在小蕊出院的那天,我把她安顿好,就把憋在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,跟她分手,回归家庭,求得你妈的原谅,趁你还小,还不知道情况的时候,悄悄再把证领了,把关系重新恢复。当然,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想象,我可以不介意你妈已经跟老板在一起的事实,我知道,你妈那只是在报复我而已,我有错在先,没什么资格可以指责她什么。我的提议遭到了小蕊的强烈反对,她狠狠的骂了我,说我白眼狼,把她霍霍成这样就想跑,还说如果我真的跟她分开也行,拿十万块分手费,就当是对她的弥补了。我当时很生气,说她一个小姐出身的婊子,还想要那么多钱,身子早不知被多少男人糟蹋过,而且那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呢。她听了很生气,又跟我打了顿,我甩门而去,没再理她。我跑回张家村,就直接跪在了你妈面前,请求她的原谅,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喊我滚。我失落的离开家后,就回到了镇上,日子就那么一天天的过着,我和小蕊、你妈都闹掰了,小蕊最后答应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去弄钱,如果弄不到十万,就会把事情弄得路人皆知,让我在村里无法做人。我害怕丑事曝光,只得暂时应下她的请求。我住在工友之家,每天就是干活、干活,什么都不去想,就想着到时候实在不行,就再跟老板借几万,把小蕊打发走后,大不了再白打几年工,反正他已经搞了你妈了,他见我时也有些心虚,但我一直隐忍不发,他也觉得对我有所亏欠。但我不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,我手里也得有钱,我抽烟喝酒都需要钱,在工友之家的时候,他们每天晚上都要耍钱,炸金花。刚开始我一点兴趣也没有,但看到有几个小子一晚上随随便便就可以盈一两千块,我也凑起了热闹,很快就学会了。刚开始我手风很顺,连着几天晚上都能盈几百块,最多的一局就赢了三百多,当时兴奋的我整夜都睡不着。之后,我就迷上这玩意。张有才那时就很有钱,在村里干了这些年的村长,潋了不少财,他也经常到镇上晃荡,有一次我赢了钱去洗脚城放松,碰上了他,他正好要去隔壁的茶庄打牌,而且说玩的很大,一局就最少输赢五六百。我当时一直赢着,总感觉自己能所向披靡,便打算跟着去试试手气。结果,我输的一塌糊涂,手里带的,卡里的存的,将近五千块钱,不到两个小时就输光了。我急得泪儿都快流出来了,没了这些钱,我将寸步难行,什么都干不了,当时桌上的其他人都是外面的,他们才不管这些,手里没钱就滚蛋,但张有才好歹是一个村里的,他一把就借给了我两千,我感激的连说谢谢,却不想,这只是噩梦的开始,拿着他的两千,我一鼓作气盈了三千多,不仅还了他的钱,就连本也差点赢回,当时已经很晚了,大家要散局,可我还是输着七八百块,总觉得不舒坦,就想着再玩几局,他们听后,有些不耐烦,觉得这样玩是在浪费时间,我就问,那你们想怎么玩,有个家伙说一把下三千,输赢一次性解决。我当时很忐忑,但更兴奋,我点子正,基本上连着赢,张有才也鼓动我压,就这样,我一把将手里的三千全扔了下去,结果,我手里的牌已经够大的了,但还是碰上了更大的,最后惜败。看着手里那么厚一沓钱眼睁睁的被别人拿走,我非常崩溃,请求他们再战一局。还是三千的局,我有借了张有才三千,他自己则退出了局,在一旁看着我和另外两个外人打,结果,这一局我又输了。我自己的本四千五,借了三千,等于输了七千五。想到这个,我就头大,但不能就这么算了,他们显然也被我带起了情趣,说只要我手里有钱,就继续陪我玩。我便又跟张有才借了三千,不,我直接借了五千,想一把把本翻回来,我犯了一个所有赌徒都会犯的错误,赢了钱不想走,想赢更多,输了也不想走,想回本,哪怕回个七七八八,还是不甘心,就因为起初输的那七八百,我打了整整一个通宵,最后累计借了张有才八万块钱,全输了。全特么的输了。到最后,我都不知道怎么打的欠条,按的手印。后来我在镇上看到他们仨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吃饭,才知道他们是一伙的,合伙坑了我。但没办法,欠条压在张有才手里,他是村长,说我没钱还,就要把宅院抵给他,咱家的宅院风水是村里最好的几处,门前有水湾,屋后有靠山,张有才早就相中了,但他一直没机会下手,这次总算。。。。。。我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,那一刻,感觉很绝望,我甚至那时就想到了死,但我很怕,站在工地的楼顶边缘,风刮的我摇摇欲坠,但还是下不了决心。之后,老板在外面投资了一个矿山,想直接爆发,结果,被人骗了,矿山只是表层有一层稀矿,但深度挖掘后,一点成品好的矿都没有,积压的矿堆成山,根本卖不出去,他在宁夏赔了上千万,这些年攒的钱全搭了进去,而工地上他赊欠分包商的材料费又还不上,天天被人追债,他一度整个人凭空消失了,之后,大家才意识到出了问题。他还欠着我们大半年的工资没给,我急等着这些钱救命呢,便和大家伙去抓他,之后的事,你就知道了,谁也没想到,他会被活活吓死。被警察抓走的那一刻,我反倒释然了,这或许对那时的我来说,是一种解脱吧,家里的糟烂事全都留给了你妈,直到我进监狱小蕊都没拿到钱,她肯定会去找你妈,而张有才有我的欠条,扬要收我们家的宅院,也会跟你妈交涉,而那时的你,还那么小。。。。。。所以,在监狱里,我觉得最对不住的就是你妈,她一个人要应对那么多事,还要照顾你,能挺过来,真的不容易。让我没想到的,她竟然把所有泪水都独自咽下,没把我的卑劣事告诉你,哪怕一点。在你眼里,我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超级老爸,但见到你时,我是紧张的,我生怕你不屑的眼神,你瞧不起我,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孩子,你对我的态度,我很在意。我非常欣慰,不管你妈怎么苦,都在你面前维护了我的形象,我知道,就算我死了,你妈也不会跟你提起我这些糟烂事,但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,我对不起她,也对不起你,我应该有一个自我忏悔的机会,我没脸面对你说,只能用这种方式告知你,爸爸其实真的很烂,很坏,很废物。你妈妈真的很不容易,她这四年来经历了什么样的苦难,我是可以想象的。我知道,你对她有偏见,我没有资格去劝说你什么,但我只希望,你能对她好一点,她真的爱你。另外,爸爸有个不情之请,家里的宅院到底还是被收回了,这是张有才处心积虑,谋划已久的,但那是老祖宗留下的财富,不能在我们手上就这样丢掉,穆木,爸爸还是希望你能竭尽所能,把宅院夺回来,但,不是靠武力,是靠智慧,靠实力。咱要懂法,要讲理,让张有才心甘情愿的把地契双手奉上。这是爸爸临死前的唯一愿望,希望你能尽力做到。还有一件事,关于监狱的,我是无意间发现的,这件事我知道,如果曝光出去,会牵扯到很多人,可能会发生很大的地震,但我思前想后,还是觉得应该说出来,我生前做了太多坏事,如果能做一件好事,也算是弥补一下了。我告诉你后,你一定要把事情扩散出去,揭露黑暗,让监狱的那些阴暗事重见天日。贾文泉、刘传伟坏事做尽。。。。。。”
而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。
竟然是张桂花的电话。
我看了眼柳若兮,她着急摆手,示意自己并没有把叔叔去世的事扩散出去。
我接起后,声音嘶哑的问道,“怎么了?”
“穆木,声音这么低沉,怎么了?还没睡醒?”
电话里的张桂花听起来还挺兴奋,“哈哈,抓紧起来。我和你妈一会就到金元。”
我听后,一阵恍惚,我妈。。。。。。
刚刚信上,老爸把一切都说了出来,我突然很想煽自己几个耳光,我爸做了这么多错事,这一切老妈都没跟我讲过一句,她一直默默的承受着,不管受多大委屈,都不想破坏老爸在我心里的形象,更不想让我从小就背负太大的心理负担。
这是一个好母亲,而我却把她当成了万恶的坏女人。
“你们怎么又要来啊?”
我心里一阵发虚,生怕她们会直奔康复院。
之前我认为老妈不配来送老爸,但现在,我改变了主意,想了想,又补充道,“直接来康复院吧。我在这。”
“啊?她俩是被老板派到市里的一家叫广悦堂的足疗城学习的,那的老板跟我们老板是老乡,人家搞的正规、专业,让我俩在这至少待一个月,到时候回去带她们。那边的师傅等着我们了,我们得先过去报个到,等不忙再去找你。”
听着张桂花说到这,我突然听到了老妈的咳嗽声,我着急问道,“我妈在你旁边吗?”
“恩,在啊。我俩在大客上呢,估计还一小时就到。”
“把电话给她。”
“啊?”
张桂花愣了下,旋即说道,“你要跟她说话?”
“给她。”
“噢。”
之后,话筒那边就传来了周芳的声音,久违而甜蜜。
听到她的一声“喂,穆木”。
还是那般温顺,自然,亲切,我突然发现,妈妈对我是多么的温柔,而这些年,我却从未用心听过她对我的呼唤。
我一直觉得她很冷落,对我不够不够关心,她太做作,虚荣,只知道享受,而此刻,我泪如雨下,战栗在原地,嘴巴张了几张,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我几度哽咽,身旁的若兮一把搀着我,轻拍着我的后背。
良久,我带着哭腔,喊了声,“妈。。。。。。”
听到我的话,老妈愣了下,她敏感的神经当即就感觉出了我的不对劲,着急问道,“穆木,穆木,怎么了?你怎么了?”
血浓于水,母子情缘,这是上苍注定的,不管什么时候,她都不会负我,而我这一刻,也体会到了,为人子,莫忘恩情的道理。
(亲们,这一章足有六千字,有点长,也是情到深处,所以,忘记了断章,谢谢大家的支持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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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若兮这时也走了上来,看到我手里厚厚的一沓书信后,我主动递了过去,示意她看看。
我直接按了接听键,上来就把内心压抑的邪火全部发泄了出来。
“你特么的还有脸给我打电话?草拟吗的,你等着,我非得弄死你不可!”
呼。
我的声音非常大,走廊里路过的护士也都听到了,侧着脑袋往屋里瞅,我抬头就骂了过去,“看特么什么看,滚蛋!”
电话里的贾文泉万没想到我会如此暴躁,愣了一下,态度也跟着硬了起来,“穆木,你特么有病吧?怎么跟老子说话呢?信不信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的话,我就骂了回去,“滚泥吗的,草拟吗的,老子这就去监狱弄死你,你个狗比,你等着,你特么等着。”
见我如此强烈的撕骂,原本就心虚的他可能也意识到了某种问题,在我骂过后,他愣了半晌,最后态度缓和了下来,“穆木,你怎么了?我招你惹你了?我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,上面对你父亲有个调查,这是省里直接下来的,我们也没办法,他们人应该已经到金元了,我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,你爸爸可能要再次回到监狱,但是你放心,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,我像你保证。。。。。。”
听到这,我再次打断了他,我竟忍不住心口一酸,再次哭了出来,连骂都没了气力,“他去世了,昨晚喝药自杀了。”
良久,我的话后,电话里听不到一丝的声音,贾文泉大概是吓傻了。
他战战兢兢的问道,“这。。。。。。你说什么?”
“你和刘传伟的秘密,我会在料理完家父的丧事后,直接发到市纪委的举报邮箱里,让法律去见证公正吧。”
我叹息一声,又道,“人在做,天在看,既然你们那么想让他死,他成全你们。但你们也别想安生过活,你放心,只要我不会,我就不会让你们好过一天。”
轰!
这是我临时想到的办法,虽然我还不知道老爸到底掌握了什么秘密,但我相信,此话一出,电话里的贾文泉绝对会吓傻眼。
果然,他愣了半晌,才试探性的求道我,“穆木,你别,你别这样。你爸他怎么会自杀呢。这也太。。。。。。还有,你说的什么秘密,我觉得是不是应该先落实一下啊,你爸会不会临死前想报复我们啊,这事里面肯定有误会,绝对是误会。”
“好了,别说了。我给你们两个小时,我必须看到你和刘传伟跪在我爸的尸首前忏悔,否则,我可什么都做的出来。”
话落,我便挂掉了电话。
一切抛开,他们前来认罪是必须要办的,至于仇恨,那是以后的事。
挂断后,我平和了许多。
而此时柳若兮看着爸爸的遗书,几经落泪,浑身发抖。
我凑过去,与她站在一起,重新翻到了我之前看的位置。
她已经比我多看了几页,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手臂搭在了我肩上,紧紧搂着我,试图给我以安慰。
我继续看着,“但好景不长,我老毛病又犯了。我突然发现自己离不开过去经常找的那个发廊女小蕊,她对我也有几分意思,竟跑出来找我,要跟我在一起。之后,我们就同居了。这件事很快就通过几个工友传到了你妈的耳朵里,她连夜赶到了洛城,并在我和小蕊睡觉的半夜里,一脚踹开了出租屋的门,一切大白,你妈狠狠给了我一个耳光,之后就哭着跑开了。在之后,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,对我的态度反倒好了许多,我知道,这温柔的背后必会藏着更多的陷阱,之后老板在罗雀镇上接了个改造的工程,我们就全部从洛城搬了回来,我原本想把小蕊留在洛城,但她执意要跟过来,我也没了办法,但我更怕家庭破裂,所以,酝酿着找机会跟她分开,却不想,在到镇上安顿下来的第二天,她就告诉我,她怀孕了。我不知所措,她却欣喜万分,逼着我回村里找你妈摊牌,让我跟她离婚。我舍不得这个家,舍不得你妈,更舍不得你。穆木,你看到这,肯定会瞧不起我吧?爸爸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,在诱惑面前,我没有抵住,在一个男人需要把持,需要慎重的大事上,我选择了妥协和回避。我下不了决心跟小蕊分手,她更是几次三番的用孩子威胁我,说如果不离婚,就要去告我对她用强,我害怕了,只能是灰溜溜的半夜潜回了家,那是一个雨夜,你已经睡着了,你妈正在灯光下给咱爷俩纳着鞋垫,面对我,她显得很平和,可能是猜到了我的意图,她很淡漠的同意了。第二天就和我办了离婚证,但并未对外公开,除了我和她、小蕊知道,没人知道这事。但直到几天后,我从老板在项目部的宿舍门口看到了你妈那双红色的绣花鞋,我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,她竟然跟我老板睡在了一起,而且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工地的项目部上,大半夜的跟他搞在一起,放出一浪又一浪的声音,工友们都听到了。有几个都知道她是我媳妇,大家都在笑话我,说我是个懦夫,但我已经跟她离婚了,现在你妈想干什么,都跟我没关系,但碍于年轻的面子,我还是找到了她,希望她别这么折磨我,这简直是在打我的脸,但她对此嗤之以鼻,说这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回应我。之后因为经济形势的下跌,我们的工薪也成了一年一结,我在还上老板替我垫付的那些钱后,还有大概十个月的工资没发,转过年来,大家都发了一部分,但我却一分没有,我找到他,他说我的工资都转给你妈了。我当时很气愤,找你妈理论,但她只是说,拿的应该拿的部分,这是给你的生活费和学费。听到这些,我没说什么,这确实是应当应分,我自己做的荒唐事,你还那么小,给你留点钱是应该的,我空着手回到了镇上的住所,小蕊得知后,却很不满意,那时身孕已经六个多月了,她挺着个大肚子跟我大吵了一架,而且要亲自去张家村找你妈讨钱,并且还要把怀我孩子以及我和你妈秘密离婚的事宣扬出去,我一时激动,拉了她一把,结果,就是因为这一把,她在湿滑的地面上滑倒,大出血,当时她身上的血呼呼的涌着,我吓坏了,送她到医院的时候,她脸色苍白,几近昏厥,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,但孩子是没了。她在病房里跟我发火,抢了我的手机给你妈打电话,张口就骂,说的很难听。你妈知道后,当时就赶到了医院,拿了三万块钱,那几乎是家里的所有存款,她没对我有任何要求,也没回应小蕊什么,只是让她安心养身体。那几天我在医院里陪护,安静下来的时候想了很多很多,我发现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,如果孩子真的生下来,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弥补错误的机会了,既然如此,那就悬崖勒马吧,我相信这也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。在小蕊出院的那天,我把她安顿好,就把憋在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,跟她分手,回归家庭,求得你妈的原谅,趁你还小,还不知道情况的时候,悄悄再把证领了,把关系重新恢复。当然,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想象,我可以不介意你妈已经跟老板在一起的事实,我知道,你妈那只是在报复我而已,我有错在先,没什么资格可以指责她什么。我的提议遭到了小蕊的强烈反对,她狠狠的骂了我,说我白眼狼,把她霍霍成这样就想跑,还说如果我真的跟她分开也行,拿十万块分手费,就当是对她的弥补了。我当时很生气,说她一个小姐出身的婊子,还想要那么多钱,身子早不知被多少男人糟蹋过,而且那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呢。她听了很生气,又跟我打了顿,我甩门而去,没再理她。我跑回张家村,就直接跪在了你妈面前,请求她的原谅,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喊我滚。我失落的离开家后,就回到了镇上,日子就那么一天天的过着,我和小蕊、你妈都闹掰了,小蕊最后答应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去弄钱,如果弄不到十万,就会把事情弄得路人皆知,让我在村里无法做人。我害怕丑事曝光,只得暂时应下她的请求。我住在工友之家,每天就是干活、干活,什么都不去想,就想着到时候实在不行,就再跟老板借几万,把小蕊打发走后,大不了再白打几年工,反正他已经搞了你妈了,他见我时也有些心虚,但我一直隐忍不发,他也觉得对我有所亏欠。但我不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,我手里也得有钱,我抽烟喝酒都需要钱,在工友之家的时候,他们每天晚上都要耍钱,炸金花。刚开始我一点兴趣也没有,但看到有几个小子一晚上随随便便就可以盈一两千块,我也凑起了热闹,很快就学会了。刚开始我手风很顺,连着几天晚上都能盈几百块,最多的一局就赢了三百多,当时兴奋的我整夜都睡不着。之后,我就迷上这玩意。张有才那时就很有钱,在村里干了这些年的村长,潋了不少财,他也经常到镇上晃荡,有一次我赢了钱去洗脚城放松,碰上了他,他正好要去隔壁的茶庄打牌,而且说玩的很大,一局就最少输赢五六百。我当时一直赢着,总感觉自己能所向披靡,便打算跟着去试试手气。结果,我输的一塌糊涂,手里带的,卡里的存的,将近五千块钱,不到两个小时就输光了。我急得泪儿都快流出来了,没了这些钱,我将寸步难行,什么都干不了,当时桌上的其他人都是外面的,他们才不管这些,手里没钱就滚蛋,但张有才好歹是一个村里的,他一把就借给了我两千,我感激的连说谢谢,却不想,这只是噩梦的开始,拿着他的两千,我一鼓作气盈了三千多,不仅还了他的钱,就连本也差点赢回,当时已经很晚了,大家要散局,可我还是输着七八百块,总觉得不舒坦,就想着再玩几局,他们听后,有些不耐烦,觉得这样玩是在浪费时间,我就问,那你们想怎么玩,有个家伙说一把下三千,输赢一次性解决。我当时很忐忑,但更兴奋,我点子正,基本上连着赢,张有才也鼓动我压,就这样,我一把将手里的三千全扔了下去,结果,我手里的牌已经够大的了,但还是碰上了更大的,最后惜败。看着手里那么厚一沓钱眼睁睁的被别人拿走,我非常崩溃,请求他们再战一局。还是三千的局,我有借了张有才三千,他自己则退出了局,在一旁看着我和另外两个外人打,结果,这一局我又输了。我自己的本四千五,借了三千,等于输了七千五。想到这个,我就头大,但不能就这么算了,他们显然也被我带起了情趣,说只要我手里有钱,就继续陪我玩。我便又跟张有才借了三千,不,我直接借了五千,想一把把本翻回来,我犯了一个所有赌徒都会犯的错误,赢了钱不想走,想赢更多,输了也不想走,想回本,哪怕回个七七八八,还是不甘心,就因为起初输的那七八百,我打了整整一个通宵,最后累计借了张有才八万块钱,全输了。全特么的输了。到最后,我都不知道怎么打的欠条,按的手印。后来我在镇上看到他们仨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吃饭,才知道他们是一伙的,合伙坑了我。但没办法,欠条压在张有才手里,他是村长,说我没钱还,就要把宅院抵给他,咱家的宅院风水是村里最好的几处,门前有水湾,屋后有靠山,张有才早就相中了,但他一直没机会下手,这次总算。。。。。。我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,那一刻,感觉很绝望,我甚至那时就想到了死,但我很怕,站在工地的楼顶边缘,风刮的我摇摇欲坠,但还是下不了决心。之后,老板在外面投资了一个矿山,想直接爆发,结果,被人骗了,矿山只是表层有一层稀矿,但深度挖掘后,一点成品好的矿都没有,积压的矿堆成山,根本卖不出去,他在宁夏赔了上千万,这些年攒的钱全搭了进去,而工地上他赊欠分包商的材料费又还不上,天天被人追债,他一度整个人凭空消失了,之后,大家才意识到出了问题。他还欠着我们大半年的工资没给,我急等着这些钱救命呢,便和大家伙去抓他,之后的事,你就知道了,谁也没想到,他会被活活吓死。被警察抓走的那一刻,我反倒释然了,这或许对那时的我来说,是一种解脱吧,家里的糟烂事全都留给了你妈,直到我进监狱小蕊都没拿到钱,她肯定会去找你妈,而张有才有我的欠条,扬要收我们家的宅院,也会跟你妈交涉,而那时的你,还那么小。。。。。。所以,在监狱里,我觉得最对不住的就是你妈,她一个人要应对那么多事,还要照顾你,能挺过来,真的不容易。让我没想到的,她竟然把所有泪水都独自咽下,没把我的卑劣事告诉你,哪怕一点。在你眼里,我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超级老爸,但见到你时,我是紧张的,我生怕你不屑的眼神,你瞧不起我,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孩子,你对我的态度,我很在意。我非常欣慰,不管你妈怎么苦,都在你面前维护了我的形象,我知道,就算我死了,你妈也不会跟你提起我这些糟烂事,但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,我对不起她,也对不起你,我应该有一个自我忏悔的机会,我没脸面对你说,只能用这种方式告知你,爸爸其实真的很烂,很坏,很废物。你妈妈真的很不容易,她这四年来经历了什么样的苦难,我是可以想象的。我知道,你对她有偏见,我没有资格去劝说你什么,但我只希望,你能对她好一点,她真的爱你。另外,爸爸有个不情之请,家里的宅院到底还是被收回了,这是张有才处心积虑,谋划已久的,但那是老祖宗留下的财富,不能在我们手上就这样丢掉,穆木,爸爸还是希望你能竭尽所能,把宅院夺回来,但,不是靠武力,是靠智慧,靠实力。咱要懂法,要讲理,让张有才心甘情愿的把地契双手奉上。这是爸爸临死前的唯一愿望,希望你能尽力做到。还有一件事,关于监狱的,我是无意间发现的,这件事我知道,如果曝光出去,会牵扯到很多人,可能会发生很大的地震,但我思前想后,还是觉得应该说出来,我生前做了太多坏事,如果能做一件好事,也算是弥补一下了。我告诉你后,你一定要把事情扩散出去,揭露黑暗,让监狱的那些阴暗事重见天日。贾文泉、刘传伟坏事做尽。。。。。。”
而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。
竟然是张桂花的电话。
我看了眼柳若兮,她着急摆手,示意自己并没有把叔叔去世的事扩散出去。
我接起后,声音嘶哑的问道,“怎么了?”
“穆木,声音这么低沉,怎么了?还没睡醒?”
电话里的张桂花听起来还挺兴奋,“哈哈,抓紧起来。我和你妈一会就到金元。”
我听后,一阵恍惚,我妈。。。。。。
刚刚信上,老爸把一切都说了出来,我突然很想煽自己几个耳光,我爸做了这么多错事,这一切老妈都没跟我讲过一句,她一直默默的承受着,不管受多大委屈,都不想破坏老爸在我心里的形象,更不想让我从小就背负太大的心理负担。
这是一个好母亲,而我却把她当成了万恶的坏女人。
“你们怎么又要来啊?”
我心里一阵发虚,生怕她们会直奔康复院。
之前我认为老妈不配来送老爸,但现在,我改变了主意,想了想,又补充道,“直接来康复院吧。我在这。”
“啊?她俩是被老板派到市里的一家叫广悦堂的足疗城学习的,那的老板跟我们老板是老乡,人家搞的正规、专业,让我俩在这至少待一个月,到时候回去带她们。那边的师傅等着我们了,我们得先过去报个到,等不忙再去找你。”
听着张桂花说到这,我突然听到了老妈的咳嗽声,我着急问道,“我妈在你旁边吗?”
“恩,在啊。我俩在大客上呢,估计还一小时就到。”
“把电话给她。”
“啊?”
张桂花愣了下,旋即说道,“你要跟她说话?”
“给她。”
“噢。”
之后,话筒那边就传来了周芳的声音,久违而甜蜜。
听到她的一声“喂,穆木”。
还是那般温顺,自然,亲切,我突然发现,妈妈对我是多么的温柔,而这些年,我却从未用心听过她对我的呼唤。
我一直觉得她很冷落,对我不够不够关心,她太做作,虚荣,只知道享受,而此刻,我泪如雨下,战栗在原地,嘴巴张了几张,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我几度哽咽,身旁的若兮一把搀着我,轻拍着我的后背。
良久,我带着哭腔,喊了声,“妈。。。。。。”
听到我的话,老妈愣了下,她敏感的神经当即就感觉出了我的不对劲,着急问道,“穆木,穆木,怎么了?你怎么了?”
血浓于水,母子情缘,这是上苍注定的,不管什么时候,她都不会负我,而我这一刻,也体会到了,为人子,莫忘恩情的道理。
(亲们,这一章足有六千字,有点长,也是情到深处,所以,忘记了断章,谢谢大家的支持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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