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 对她下手
现如今,他能够做的,就只有补偿菲菲而已……
神色凝重的睨了一眼睡梦中的田菲菲,欧阳明晨的心中此刻犹如压着一块大石头,根本喘不过气来。
“刘先生,你去休息一会吧,我妈妈有我看着就够了!”
一道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,他的脸阴沉着,说话的语气冷漠到了极点!
欧阳明晨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,因为儿子那个陌生的称呼“刘先生”。那个曾经总是黏在自己身后叫自己“爸爸”的孩子,已经长得这么大了,他现在用那么生疏的口气,叫自己“刘先生”,这是多么讽刺事情啊……
“轩轩……”欧阳明晨抬抬手,似乎是想要摸摸他的脑袋。
刘振轩脑袋一偏,退出几步远,“刘先生,我和你并不熟,请你不要摆出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来!还有,麻烦你叫我的全名,‘轩轩’只有我的爸爸妈妈和亲近的人才能叫的……”
停在半空中的手颓丧的放下,自己的儿子竟然对自己如此的抗拒,这就是他的报应吗?
“刘先生,您请吧,我妈妈需要休息了!”
刘振轩拉开房门,礼貌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睥睨了儿子一眼,欧阳明晨暗自叹了一口气,还是认输的走了出去。
罢了,来日方长,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的来挽回……
欧阳明晨刚出了卧室,就遇到了上来找他的管家。
“先生,韩林先生在客厅等你,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,要跟你谈!”
欧阳明晨的眉微微皱了一下,自己和他的交情并不深,他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,要和自己说?
难道是和菲菲有关吗?
心下一阵紧张,欧阳明晨脚下有点慌乱的跑了下去。
韩林双手插进裤兜,在客厅里不断来回的走动着,看样子,似乎真的很着急。
“韩先生……”
“菲菲的情况还好吗?”田菲菲的情况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,外界都在盛传她因为目睹了女儿被杀的过程,而得了失心疯。
“不怎么乐观,依旧还是做噩梦,安静不下来,情况在一天天的恶化!”
“没有稍微稳定一点的时候吗?”韩林的眉微微蹙起。
“只有和轩轩在一起的时候,她的情绪会稍微稳定一点!”
“我要去见她。”
“韩先生……”欧阳明晨开口想要阻止,这个时候让菲菲见外人的话,是不是会更加刺激她呢?
“刘先生,如果你不让我去见菲菲,那你就真的会失去你的女儿了……”韩林如是说道,然后不顾欧阳明晨呆愣的反应,兀自上了楼。
卧室里,刘振轩握着田菲菲的手,一下下轻柔的抚摸着,稚嫩的声音里在唱着悠扬的儿歌。
他在用自己的歌声安抚母亲的情绪,可是,他自己明明也那么的忧伤!
韩林的心中一热,他一直都知道刘振轩早熟,也因为他的早熟,所以当田菲菲一个人的时候,他也放心。可是,现在,他倒宁可刘振轩不要那么早熟,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八岁小孩子,那该有多好!
看着刘振轩小小的背影,韩林的眼眶竟然微微的泛红了。
“轩轩……”
“韩叔叔,你怎么来了?”
“叔叔来看看你和妈妈……”韩林抬手摸摸他的脑袋,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。
伫立在门口的欧阳明晨看着这么和谐的一幕,有一种韩林才他父亲的错觉,自己在无止境的追逐中,错过太多了……
“妈妈刚刚才睡下来,她一直都睡不好,每天都要做恶梦……”若不是医生一直都在旁边陪着治疗,恐怕她早就已经真的疯掉了。
“妈妈会没事的。”
“真的吗?”刘振轩抬首,不太相信的追问。
“当然,韩叔叔什么时候骗你了?不过,叔叔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和妈妈谈,轩轩可不可以帮叔叔叫醒妈妈?”
刘振轩偏着脑袋稍微想了一会,旋即说道,“好吧!”
既然韩叔叔有重要的事情,那一定是真的吧!
在刘振轩轻微的摇晃下,田菲菲很快便睁开了双眼,惊恐的眸子在看到儿子之后变得柔和,却在触及一旁的韩林之后,再次变得恐惧。
她猛地起身,将刘振轩搂在自己的怀里,一副母鸡护小鸡的姿态,浑身戒备的瞪视着韩林。
虽然田菲菲没有说出那些疯言疯语,可是她的行为已经和那些所谓的疯子差不多了。
韩林眉微微一紧,心中也一阵抽疼。
“菲菲,你不要害怕,我是韩林啊……”
田菲菲有点后怕的打量着韩林,虽然受了刺激,可是她的意识终究还是清楚的,所以,很快便认出了她。
“你,你找我有事吗?”低低柔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,她在害怕,手中搂着刘振轩的力道也更紧了一些。
似乎察觉到母亲身体在微微颤抖,刘振轩抬起手,摸了摸母亲的脸颊,以这样的仿似安抚着她的情绪。
感受到儿子的触摸,田菲菲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,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。
“菲菲,我来找你,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!”
“韩叔叔,你说吧,到底是什么事情?”
“菲菲,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吃东西,这几天都要多吃一点,养好身体,晨晨还等着你去救她呢……”
晨晨?
韩林刚刚说的是晨晨?晨晨在等着自己去救她?
田菲菲整个人顿时振奋了,她微微颤抖着抬头,看向韩林,满脸的不敢相信,“韩林,你,你刚才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晨晨还等着你去救她!”
“你,你是说,晨晨她没事,她还活着?”田菲菲从床上站起了身子,看上去异常的一激动,眸子里更是闪动着点点的泪光。
“嗯。”
“她现在在哪里?我要去见她,我要去见她……”田菲菲激动的抓着他的手臂,力道用的很大,让韩林都感觉到了丝丝痛感。
韩林安抚的拍怕她的手背,“晨晨她,很好……”
“她在哪里,你带我去见她,我要见她!”没有得到韩林去见晨晨的话语,田菲菲的情绪又开始变得有点激动,抓着他手臂的力道便更重了。
韩林顿了顿,没有说话,他一心只想着用晨晨来鼓励田菲菲,却忘记了田菲菲此刻的境况。
“你骗我,你骗我,韩林,你个骗子,你骗我……晨晨她明明在我眼前……”
接下来的话,田菲菲几乎已经说不下去了,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在她的眼前闪过。
猩红的鲜血,被染红的裙子,苍白的小脸蛋……
一个个犹如梦靥一般,猛地扯住她的心,让她再次跌入深渊之中……
“啊,啊……晨晨,晨晨……”
田菲菲的情绪一步步开始走向了失控,她开始不断的拉扯自己的头发,眼神也开始变的呆滞空洞和无神。
一直照顾她的欧阳明晨很清楚,这是她又发病的前兆了,顾不上其他,冲进了房间,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,双手桎梏着她的双臂,不让她做出自残的举动。
“菲菲,菲菲,没事了,没事了……”
“啊,啊……你放开我,你放开我,我要去救晨晨,我要去救晨晨!”田菲菲大声的尖叫着,脸上的表情满是惊恐。
“菲菲,晨晨她没事,晨晨她没事,她还好好的活着……”
“骗子,骗子,你们都是骗子!你放开我,你放开我,我要去救晨晨,我要去救晨晨……啊呜,你放开我,我要去救她……”
田菲菲不停的挣扎着,力道之大,几乎让欧阳明晨都快要控制不住。见自己挣脱不出,她一俯首,朝着欧阳明晨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下去。
“嘶……”
欧阳明晨吃疼的闷哼了一声,却还是没有松手。
“菲菲,你相信我,晨晨真的没事,她真的没事,她被韩林救了,她还好好的活着呢!”欧阳明晨没有办法,只能编造出这么一个理由安抚她。
怀中的人猛地安静了,咬住他手臂的贝齿也渐渐地松开了,“晨晨真的没事?”
“晨晨真的没事!”欧阳明晨肯定的回答道,“她真的没事,真的没事……只要你乖乖的吃饭,养好身子,过两天我们就带你去看晨晨好不好?我们一起把她接回家,好不好?”
怀中的人似乎动容了,也开始渐渐的相信了他的话,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咧开了嘴,乐呵呵的笑着,“说话要算话,你要带我去接晨晨回家哦!”
“嗯,说话一定算话!”
田菲菲甜腻安心的笑着,情绪竟然也渐渐的平定了下来。
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的医生,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他们还以为田菲菲又会再一次的失控呢!看来,她的情况似乎有了一点进展呢!
稳定了田菲菲的情绪之后,她很快便又沉沉的睡去了。
只是,这一次,她的嘴角竟然噙着淡淡的微笑,孩子健在的消息给了她莫大的动力。
两个男人相继走出了卧室。
“韩先生,你说晨晨还活着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“事情是这样的,在我接手天宇集团的总裁位置之后,罗迪安插进来的人曾经来找过我一次。他开门见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,道出了你的身份,也说出了你们的目的。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,就是揪出陈墨,将他绳之以法,所以,很快我们便达成了合作的共识。他在天宇的表现一直都很好,办事能力很强,背景甚至比我还要干净。最重要的是,他的身份下面还有一个七十岁的奶奶。陈墨看上了他的能力,想要将他收为己用,便拿他奶奶的性命威胁他为自己卖命。他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之后,便断了之前所有的联系方式……”
欧阳明晨的眉微微皱了皱,难怪当时罗迪会联系不上他。
“可是,这又和晨晨的事情,有什么关系?”
“他进入内部之后,很受到陈墨的赏识。渐渐的,陈墨把手下很多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他去处理!当然,也包括调查你,跟踪我……陈墨一直对我不放心,知道我和菲菲走的很近。所以,在菲菲进入天宇工作之后,便有意安排菲菲进入内部,想要借此逼得我动手!若不是他及时提醒我,我也差点没有能够忍住!之后,你和菲菲联手的事情,被陈墨发现了……后来的事情,你也就都知道了!他猜测着陈墨已经穷途末路了,必定会做出对你们大家都不利的事情,便在抓刘念晨的时候偷天换日了,用国都研究中心的一个克隆试验品冒充了刘念晨……”
“既然是这样,为什么你刚才说晨晨在等着菲菲去救她?”
“因为负责第一抓捕的,不是他!而是另外一个人!晨晨被抓起来之后,又哭又闹的,那个人嫌她麻烦,就给她注射了镇定剂!”
“到底是什么问题?”如果只是镇定剂的话,就算计量超标的话,也不至于让她生命垂危啊!
“那是加了其他药物的镇定剂,原本用来做试验的镇定剂!晨晨在注射之后,便陷入了昏迷,他把晨晨偷换出来之后,便直接送去了国都。那里的研究人员通过检测,在里面发现了能够导致坏血病的病菌。他们已经在给晨晨进行治疗了,但是一直没见好转。他们唯一想到能够治疗的办法,就是换髓!只有这样,晨晨才有可能活下来!”
“韩叔叔,你带我去国都吧,我把我的骨髓让给妹妹……”一道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气氛,刘振轩阴沉着一张脸静静的站在门口,两个大人的话他都已经听到了。
“轩轩,你还太小,不适合捐骨髓!这种事情,还是让我来吧!”
欧阳明晨淡淡的睨了儿子一眼,凝重的开口道。
这一次,刘振轩没有再对他的称呼反驳什么,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就算他对欧阳明晨有着再大的恨意,他也不会拿自己妹妹的生命开玩笑。眼下,最重要的,就是妹妹平安无事。
“这样吧,我先去和国都那边联系一下,问问看晨晨今天的状况。菲菲的身体状况如果还OK的话,我们就早点过去吧!”
“我们现在就过去吧,我想见晨晨……”低柔的女声没有一丝生气,却又饱含着浓浓的相思……
韩林觑了田菲菲一眼,再看了欧阳明晨一眼,须臾,才点点头,“好,我们现在就过去!”
达到国都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时分了,已经有几个人在机场等候了,很快几个人便上车,朝医院军区医院前进了。
在车上,医生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刘念晨的病情,情况似乎并没有他们所想的那么糟糕。虽然晨晨的病情没有得到好转,却一直都在控制之中。只要骨髓配型成功,进行换髓手术,晨晨的病就可以逐渐好转了。
十几分钟之后,车停了下来,欧阳明晨一行人在医生的带领下直接到了刘念晨所在的病房。
小家伙似乎刚刚才吃过晚餐,正拿着遥控器在换频道,看见医生走进来,扁了扁嘴,卖萌的抱怨,“医生阿姨,我可不可以不要吃药啊,那些药片都好苦的呢……”
医生笑笑,对于这个可爱的孩子,她倒是真正的喜欢呢!
“小晨晨,你看看,阿姨带谁来看你了?”
“谁呀?难道韩叔叔又来看晨晨了吗?妈妈,哥哥……”小家伙一看到母亲和哥哥的身影,原本还苦着的小脸蛋顿时放出了耀眼的光芒。
看见活蹦乱跳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女儿,田菲菲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顿时落了地,她颤抖的张了张嘴,喃喃的唤着她的名字,“晨晨,晨晨……”
“妈妈……”小晨晨朝她扑了过去,钻进了她的怀里。
田菲菲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,感受着怀中的温度。那样真实的感觉,真的是她的晨晨,她真的还好好的活着……
小晨晨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对于母亲的反应有一丝淡淡的错愕,但是却很快反应过来了。
她已经好多天都没有见到妈妈和哥哥了,每天都很想很想他们,妈妈和哥哥一定也一样很想很想她吧……
迟疑了一会,抬起肉呼呼的小手,轻轻的拍着田菲菲的后背,刘念晨像个小大人一样的安慰着母亲。
“妈妈,你不要哭了,晨晨都没有哭呢,你这么大了,还哭鼻子,羞羞脸哦……”
女儿稚嫩的话语在为田菲菲的耳旁响起,那原本已经散落的心魂开始一点点的归位。
擦了擦眼泪,田菲菲这才慢慢的推开了女儿,细细打量着女儿。
这么多天没见,刘念晨除却清瘦了一些之外,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,如不是医生说她病了,恐怕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她是个病人吧!
见到女儿之后的田菲菲,情绪稳定了很多,没有再大吵大闹了,只是一直跟在晨晨的身边,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她又会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。
韩林没有逗留多久便离开了医院。人家一家团聚的时候,他参与的话未免显得太突兀了。
第二天,医生便对他们几个进行了骨髓配型。一心想要为女儿做点什么的田菲菲竟然没有能够成功配对,倒是欧阳明晨和刘念晨配对成功了!
刘念晨年纪小,在她的意识中,只有亲人才会配对成功。
这个叔叔明明不是自己的爸爸,为什么会和自己配对成功呢?笑笑的脑袋里顿时充满了疑问。
“哥哥,这个叔叔和我是什么关系啊?为什么他的那个什么东西可以和我的配对成功啊?不是说只有亲人的才可以成功吗?”一出了办公室,刘念晨便仰着小小的脑袋,一派天真的问道。
刘振轩早就已经知道了一切,可是他不太愿意将这种复杂而又难堪的事情告诉妹妹,只是淡淡的扫了欧阳明晨一眼,冷哼了一声。
儿子的反应让欧阳明晨有点受伤,但是更多的却是愧疚。
他不过才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子,应该是天真烂漫的时间,可是,却因为自己不得不背负那么多的东西,不得不那么早的成熟起来。
八年前是如此,五年前是如此,五年后的今天又是如此……
对于这个儿子,他亏欠的甚至比女儿还要多。
毕竟女儿只是少了父爱,而刘振轩少的不仅仅是父亲的爱,还有那和他似乎无缘的单纯童年……
“晨晨……”欧阳明晨艰涩的开口,自己对于这母子三人亏欠的太多,他甚至觉得自己根本无颜面对他们。
“坏蛋叔叔,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?你不是很讨厌我和哥哥的吗?”
“晨晨,爸爸没有讨厌你和哥哥,爸爸是……”欧阳明晨词穷,面对着女儿天真的脸蛋,他真的编不出谎言来。
“爸爸?”刘念晨吃惊不小,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称呼,迟疑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“坏蛋叔叔,你不是艾米的爸爸吗?怎么又成了的我爸爸呢?坏蛋叔叔,难道你想要和艾米的妈咪离婚吗?坏蛋叔叔,不可以的哦,离婚的话,雷公爷爷会生气的,他会哗啦一道雷劈死你的哦……”
在刘念晨被抓的初期,她是和艾米在一起的,小孩子的世界是单纯的。两个小女孩子呆在一起,不知道怎么就熟悉了起来,然后便开始天南地北的海侃,什么事情都说了……
“晨晨,艾米不是我的孩子……”
“哇,坏蛋叔叔,你果然是要和安娜阿姨离婚!你这个坏蛋,抛妻弃子,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混蛋,我要向雷公爷爷祈愿,让他把你劈掉!”
刘念晨双手叉腰,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。
她这样的模样看在别人的眼里是可爱的,可是在欧阳明晨看来却无故多了几分心酸。
欧阳明晨张了张嘴,尴尬的站着,面对这个天真的小姑娘,他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刘振轩看着他为难的模样,似乎也起了一点恻隐之心,尴尬的清了清嗓子,“晨晨,走,哥哥带你回房间睡觉去!”
“晨晨,轩轩,你们等等妈妈……”田菲菲在后面跟着喊道,脚步慌乱的跟上他们。
母子母女三人有说有笑的朝病房走去,欧阳明晨呆呆的站在原地,虽然他们的关系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,可是此刻的他却突兀的连一个陌生人都比不上了……
医生们做了一些必要的准备之后,很快便对开始了手术。
上午九点,刘念晨和欧阳明晨两个人被同时推进了手术室。
刘念晨第一次进手术室,看着穿着消毒衣的医生,有点后怕,在看见那些滴滴答答的仪器之后,更是害怕到不行,嚷嚷着要下去,要找妈妈,死活都不肯做手术,不管医生怎么劝说都没有用。
欧阳明晨在这个时候,充分体现出了他作为父亲的作用,他将女儿搂在怀里,不断的低声安慰着。原本一向排斥他的刘念晨,此刻依偎在他的怀里,竟然格外的乖巧。
医生趁机打了一针麻醉剂,将她放在手术台上后,欧阳明晨自己也躺了上去……
几个小时之后,两个人再次被推了出来,听到医生那句“手术很成功”之后,等候的田菲菲和刘振轩都松了一口气。
手术结束之后,便是漫长的恢复期和观察期。
换骨髓这种手术,并不是只要将骨髓换掉了就可以完结的,还得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看有没有排异的现象出现。
欧阳明晨和刘念晨被安排在一个病房里,原本空荡的病房变得拥挤起来了。
刘振轩的心中虽然有点排斥,却也没有明显的表现出不悦,毕竟那个男人为妹妹捐献了骨髓。
刚开始的时候,刘念晨的排斥很严重,吃什么吐什么,甚至就连身上都长了不少的疹子。之后的两三天,症状开始一点点的减轻,渐渐的,刘念晨的身体开始接受了新进的细胞,消瘦的小身子也开始渐渐的恢复了。
虽然见到女儿之后,田菲菲的情绪得到了极大的控制,但是那段经历还是如梦靥一般的纠缠着她,即便是将女儿搂在自己的怀中,那个噩梦还是会来纠缠她。
每个夜晚,她还是会从梦中惊醒。
她每次睁开双眼的时候,没有一次例外,欧阳明晨都会在她的身边。
那样关切热烈的眼神,让田菲菲的心总是一阵一阵浅浅的悸动着。可是悸动之后,就是更多的不耐和责备,以及自责……
所以,当欧阳明晨关心她的时候,她总是忍不住的会排斥。当欧阳明晨出现的时候,她总是会退避三舍,不愿意见到他,不愿意和他有更多的接触。
她害怕自己会再次被这个男人吸引,害怕自己会再次掉进这个男人布置的陷阱之中,害怕自己会再一次的被这个男人伤害……
有了这一次的教训已经足够了,她不想要再尝试了!
这个男人太优秀、太危险了,根本就不是她田菲菲要的起的人!
就是因为她以前一直违背了老天爷的意愿,非要和他在一起,所以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,她的女儿才会因为这样差点丢掉了性命!
可是,这个男人就好像是牛皮糖一样,不管她怎么赶都不走。不管她怎么冷落他,他依旧还是一脸的热情。他似乎打定了主意,她一定会心软,一定会原谅他一样。
但是,这一次,他错了,她不会再奢望了,不会再妄想和他一起共度余生了,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一次因为自己陷入险境,她只想要过平平凡凡的日子就够了……
这一夜,田菲菲再一次的被梦靥惊醒,那道颀长的身影依旧伫立在她的床头。
“喝口水吧!”
田菲菲睨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也没有接过水杯,只是站起身走向病房的阳台。
“菲菲,我知道,你在因为晨晨的事情怪我,我……”
“刘先生,你想太多了,我为什么要怪你?你和我之间的关系,不过就是陌生人罢了!”
“菲菲,不是我不愿意救你和晨晨。但是,安娜她已经不能再生孕了,艾米是她唯一的孩子,我不能……”欧阳明晨战战兢兢的开口,低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担忧和害怕。
“你不能让她失去孩子,所以,就忍心看着我的孩子被伤害,忍心让我失去孩子,是吗?欧阳明晨,你倒是真的很伟大呢……竟然可以为了别人的孩子,牺牲自己的孩子!”田菲菲冷笑了一声,淡淡的扫了他一眼。
“菲菲……”欧阳明晨无奈的开口,想要试图劝说些什么,可是田菲菲根本就不愿意听他的话。
“欧阳明晨,我想我和你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谈的了!”
“菲菲,你不要这样……”
“我不要这样?那我应该怎么样?欧阳明晨,你告诉我,我应该怎么样?难道你要我满心欢喜的鼓掌,说你做的好?你这样的选择是对的?我们的女儿就应该为了别人的女儿牺牲?欧阳明晨,你博爱,你伟大,你可以做的到。但是,很抱歉,我不伟大,我做不到……”
“菲菲,我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,让你原谅我很难……”
“刘先生,既然您知道很难,那又为何还希望我能够原谅您?刘先生,您和安娜小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我和您之间不过就是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孽缘罢了,你不是我的真命天子,我也不会是你的真命天女,你和我之间,只能是陌生人……”
你和我之间,只能是陌生人……
简单的十几个字,犹如魔咒一般紧紧的揪着欧阳明晨的心。
原以为在上次和菲菲分开的时候,他已经尝到了心痛的滋味。却不曾想到,在听到这样的话之后,他竟然会有一种痛的快不能呼吸的感觉。
他也更加能够理解菲菲在听到自己说的那些伤害的话之后,会有怎么样的感觉了。那么敏感、脆弱的她,一定比自己还要难过千百倍吧!
只是,为了刘氏,为了两个孩子,她不得不坚持下来……
这个固执的女人,一直都在为了别人,什么时候才会为自己一次呢?
“刘先生,你不是已经都决定要和安娜在一起,带着她的孩子一起生活了吗?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停留?如果是因为你心中那一丝愧疚的话,我觉得就不必了。因为,你的歉疚,我们根本就不需要……”微微顿了一下,田菲菲接着说道,“而且,你已经帮忙救了晨晨了,对我已经是很大的恩情了……”
言语之中的冷漠和疏离,让欧阳明晨的心如针扎般的疼痛着。
“菲菲,你误会了,我根本就没有要和安娜一起生活。我想要的,是和你、轩轩、晨晨三个人一起生活下去!”
欧阳明晨掰过她的身子,让她望进自己的双眼,希望她可以看清楚自己眼底的深情、责任和决心。
可是,田菲菲只是淡淡的垂垂眼睑,讪讪的笑了笑,缓缓的摇头,“可是,我们的生活并不需要你!”
欧阳明晨的身子猛地一僵,他一直以为就算是自己真的伤害了菲菲和孩子们,只要自己用心的去挽回,他们终究还是会接受的,却没有想到,竟然会从她的口中听到这样的回答。
“晨晨从一出生开始,就没有父亲在身边,她对你的印象,只有那厚厚的一叠照片,已经我和轩轩口中所提及到的你。在她的心中,她的父亲是一个勇敢、善良,会保护妻子和儿女的伟大人物!他不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,而利用深爱自己的,更不会为了别人的孩子,牺牲自己女儿!”
“菲菲……”欧阳明晨无奈的喊着她的名字。
这一刻,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才好了。
“轩轩从一出生就被你送去了意大利,我见到他的时候,他都已经半岁多了。他和我两个人相依为命在意大利生活了几年,他的生活里没有父亲这个人,他一样生活的很好。后来,带着他回来了,和你这个所谓的父亲相认了,确实也过了一段很快乐的日子。可是,之后,你带给他的伤害更大……我想,比起和这样一个父亲在一起,他更会愿意拥有一段美好的回忆……”
“至于我,刘先生您根本就不用觉得愧疚或是不安!因为,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自愿去做的!看见或是听见什么不该看见、听见的东西,也都是我自己的愿意造成的!你根本就不用觉得歉疚,因为你和我之间本来就只是合作的关系,各取所需罢了!除却这层关系之后,你和我只是陌生人而已。所以,刘先生,请你回到该回去的人的身边,我们母子三人的世界,不需要你的参与!请你,还我们一片安宁的生活,谢谢……”
田菲菲不急不缓的说着,语气也很平稳,轻淡的听不出任何的感情,就好似在念着一本没有情节的书本一样。
欧阳明晨彻彻底底的被她的话语震撼了,他一直都知道田菲菲是固执的,却从来没有想过,她竟然会固执到了这样的地步!更没有想到,她对自己竟然已经到了这么无情的地步!
自己,终究还是伤害她太深了吗?难道,真的就已经无法再挽回了吗?
趁着他走神的间隙,田菲菲挣脱了他的桎梏,走回了病房,两个孩子依偎在一起睡的正香,两个大人的谈话似乎根本,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的影响。
在两个孩子的额头上各自印下一个吻,田菲菲再次爬上了自己的床铺。
看着里面和谐的场面,欧阳明晨的心更疼了。
本来,他可以名正言顺的享受着和他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的。
可是,现在似乎被彻底的剥夺了。
老婆排斥他,甚至不给他好脸色看,两个孩子更是不喜欢他。大的成天阴沉着一张脸,不和他说话,小的一开口就是挖苦他的话……
这样的日子,他还要继续熬下去吗?他是不是应该就此止步,然后如同田菲菲所说的一样,开始一段新的旅程呢?
可是,他的脑子才想着自己和别女人生活在一起的场景,他就觉得胃中一阵翻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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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色凝重的睨了一眼睡梦中的田菲菲,欧阳明晨的心中此刻犹如压着一块大石头,根本喘不过气来。
“刘先生,你去休息一会吧,我妈妈有我看着就够了!”
一道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,他的脸阴沉着,说话的语气冷漠到了极点!
欧阳明晨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,因为儿子那个陌生的称呼“刘先生”。那个曾经总是黏在自己身后叫自己“爸爸”的孩子,已经长得这么大了,他现在用那么生疏的口气,叫自己“刘先生”,这是多么讽刺事情啊……
“轩轩……”欧阳明晨抬抬手,似乎是想要摸摸他的脑袋。
刘振轩脑袋一偏,退出几步远,“刘先生,我和你并不熟,请你不要摆出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来!还有,麻烦你叫我的全名,‘轩轩’只有我的爸爸妈妈和亲近的人才能叫的……”
停在半空中的手颓丧的放下,自己的儿子竟然对自己如此的抗拒,这就是他的报应吗?
“刘先生,您请吧,我妈妈需要休息了!”
刘振轩拉开房门,礼貌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睥睨了儿子一眼,欧阳明晨暗自叹了一口气,还是认输的走了出去。
罢了,来日方长,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的来挽回……
欧阳明晨刚出了卧室,就遇到了上来找他的管家。
“先生,韩林先生在客厅等你,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,要跟你谈!”
欧阳明晨的眉微微皱了一下,自己和他的交情并不深,他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,要和自己说?
难道是和菲菲有关吗?
心下一阵紧张,欧阳明晨脚下有点慌乱的跑了下去。
韩林双手插进裤兜,在客厅里不断来回的走动着,看样子,似乎真的很着急。
“韩先生……”
“菲菲的情况还好吗?”田菲菲的情况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,外界都在盛传她因为目睹了女儿被杀的过程,而得了失心疯。
“不怎么乐观,依旧还是做噩梦,安静不下来,情况在一天天的恶化!”
“没有稍微稳定一点的时候吗?”韩林的眉微微蹙起。
“只有和轩轩在一起的时候,她的情绪会稍微稳定一点!”
“我要去见她。”
“韩先生……”欧阳明晨开口想要阻止,这个时候让菲菲见外人的话,是不是会更加刺激她呢?
“刘先生,如果你不让我去见菲菲,那你就真的会失去你的女儿了……”韩林如是说道,然后不顾欧阳明晨呆愣的反应,兀自上了楼。
卧室里,刘振轩握着田菲菲的手,一下下轻柔的抚摸着,稚嫩的声音里在唱着悠扬的儿歌。
他在用自己的歌声安抚母亲的情绪,可是,他自己明明也那么的忧伤!
韩林的心中一热,他一直都知道刘振轩早熟,也因为他的早熟,所以当田菲菲一个人的时候,他也放心。可是,现在,他倒宁可刘振轩不要那么早熟,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八岁小孩子,那该有多好!
看着刘振轩小小的背影,韩林的眼眶竟然微微的泛红了。
“轩轩……”
“韩叔叔,你怎么来了?”
“叔叔来看看你和妈妈……”韩林抬手摸摸他的脑袋,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。
伫立在门口的欧阳明晨看着这么和谐的一幕,有一种韩林才他父亲的错觉,自己在无止境的追逐中,错过太多了……
“妈妈刚刚才睡下来,她一直都睡不好,每天都要做恶梦……”若不是医生一直都在旁边陪着治疗,恐怕她早就已经真的疯掉了。
“妈妈会没事的。”
“真的吗?”刘振轩抬首,不太相信的追问。
“当然,韩叔叔什么时候骗你了?不过,叔叔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和妈妈谈,轩轩可不可以帮叔叔叫醒妈妈?”
刘振轩偏着脑袋稍微想了一会,旋即说道,“好吧!”
既然韩叔叔有重要的事情,那一定是真的吧!
在刘振轩轻微的摇晃下,田菲菲很快便睁开了双眼,惊恐的眸子在看到儿子之后变得柔和,却在触及一旁的韩林之后,再次变得恐惧。
她猛地起身,将刘振轩搂在自己的怀里,一副母鸡护小鸡的姿态,浑身戒备的瞪视着韩林。
虽然田菲菲没有说出那些疯言疯语,可是她的行为已经和那些所谓的疯子差不多了。
韩林眉微微一紧,心中也一阵抽疼。
“菲菲,你不要害怕,我是韩林啊……”
田菲菲有点后怕的打量着韩林,虽然受了刺激,可是她的意识终究还是清楚的,所以,很快便认出了她。
“你,你找我有事吗?”低低柔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,她在害怕,手中搂着刘振轩的力道也更紧了一些。
似乎察觉到母亲身体在微微颤抖,刘振轩抬起手,摸了摸母亲的脸颊,以这样的仿似安抚着她的情绪。
感受到儿子的触摸,田菲菲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,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。
“菲菲,我来找你,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!”
“韩叔叔,你说吧,到底是什么事情?”
“菲菲,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吃东西,这几天都要多吃一点,养好身体,晨晨还等着你去救她呢……”
晨晨?
韩林刚刚说的是晨晨?晨晨在等着自己去救她?
田菲菲整个人顿时振奋了,她微微颤抖着抬头,看向韩林,满脸的不敢相信,“韩林,你,你刚才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晨晨还等着你去救她!”
“你,你是说,晨晨她没事,她还活着?”田菲菲从床上站起了身子,看上去异常的一激动,眸子里更是闪动着点点的泪光。
“嗯。”
“她现在在哪里?我要去见她,我要去见她……”田菲菲激动的抓着他的手臂,力道用的很大,让韩林都感觉到了丝丝痛感。
韩林安抚的拍怕她的手背,“晨晨她,很好……”
“她在哪里,你带我去见她,我要见她!”没有得到韩林去见晨晨的话语,田菲菲的情绪又开始变得有点激动,抓着他手臂的力道便更重了。
韩林顿了顿,没有说话,他一心只想着用晨晨来鼓励田菲菲,却忘记了田菲菲此刻的境况。
“你骗我,你骗我,韩林,你个骗子,你骗我……晨晨她明明在我眼前……”
接下来的话,田菲菲几乎已经说不下去了,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在她的眼前闪过。
猩红的鲜血,被染红的裙子,苍白的小脸蛋……
一个个犹如梦靥一般,猛地扯住她的心,让她再次跌入深渊之中……
“啊,啊……晨晨,晨晨……”
田菲菲的情绪一步步开始走向了失控,她开始不断的拉扯自己的头发,眼神也开始变的呆滞空洞和无神。
一直照顾她的欧阳明晨很清楚,这是她又发病的前兆了,顾不上其他,冲进了房间,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,双手桎梏着她的双臂,不让她做出自残的举动。
“菲菲,菲菲,没事了,没事了……”
“啊,啊……你放开我,你放开我,我要去救晨晨,我要去救晨晨!”田菲菲大声的尖叫着,脸上的表情满是惊恐。
“菲菲,晨晨她没事,晨晨她没事,她还好好的活着……”
“骗子,骗子,你们都是骗子!你放开我,你放开我,我要去救晨晨,我要去救晨晨……啊呜,你放开我,我要去救她……”
田菲菲不停的挣扎着,力道之大,几乎让欧阳明晨都快要控制不住。见自己挣脱不出,她一俯首,朝着欧阳明晨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下去。
“嘶……”
欧阳明晨吃疼的闷哼了一声,却还是没有松手。
“菲菲,你相信我,晨晨真的没事,她真的没事,她被韩林救了,她还好好的活着呢!”欧阳明晨没有办法,只能编造出这么一个理由安抚她。
怀中的人猛地安静了,咬住他手臂的贝齿也渐渐地松开了,“晨晨真的没事?”
“晨晨真的没事!”欧阳明晨肯定的回答道,“她真的没事,真的没事……只要你乖乖的吃饭,养好身子,过两天我们就带你去看晨晨好不好?我们一起把她接回家,好不好?”
怀中的人似乎动容了,也开始渐渐的相信了他的话,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咧开了嘴,乐呵呵的笑着,“说话要算话,你要带我去接晨晨回家哦!”
“嗯,说话一定算话!”
田菲菲甜腻安心的笑着,情绪竟然也渐渐的平定了下来。
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的医生,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他们还以为田菲菲又会再一次的失控呢!看来,她的情况似乎有了一点进展呢!
稳定了田菲菲的情绪之后,她很快便又沉沉的睡去了。
只是,这一次,她的嘴角竟然噙着淡淡的微笑,孩子健在的消息给了她莫大的动力。
两个男人相继走出了卧室。
“韩先生,你说晨晨还活着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“事情是这样的,在我接手天宇集团的总裁位置之后,罗迪安插进来的人曾经来找过我一次。他开门见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,道出了你的身份,也说出了你们的目的。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,就是揪出陈墨,将他绳之以法,所以,很快我们便达成了合作的共识。他在天宇的表现一直都很好,办事能力很强,背景甚至比我还要干净。最重要的是,他的身份下面还有一个七十岁的奶奶。陈墨看上了他的能力,想要将他收为己用,便拿他奶奶的性命威胁他为自己卖命。他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之后,便断了之前所有的联系方式……”
欧阳明晨的眉微微皱了皱,难怪当时罗迪会联系不上他。
“可是,这又和晨晨的事情,有什么关系?”
“他进入内部之后,很受到陈墨的赏识。渐渐的,陈墨把手下很多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他去处理!当然,也包括调查你,跟踪我……陈墨一直对我不放心,知道我和菲菲走的很近。所以,在菲菲进入天宇工作之后,便有意安排菲菲进入内部,想要借此逼得我动手!若不是他及时提醒我,我也差点没有能够忍住!之后,你和菲菲联手的事情,被陈墨发现了……后来的事情,你也就都知道了!他猜测着陈墨已经穷途末路了,必定会做出对你们大家都不利的事情,便在抓刘念晨的时候偷天换日了,用国都研究中心的一个克隆试验品冒充了刘念晨……”
“既然是这样,为什么你刚才说晨晨在等着菲菲去救她?”
“因为负责第一抓捕的,不是他!而是另外一个人!晨晨被抓起来之后,又哭又闹的,那个人嫌她麻烦,就给她注射了镇定剂!”
“到底是什么问题?”如果只是镇定剂的话,就算计量超标的话,也不至于让她生命垂危啊!
“那是加了其他药物的镇定剂,原本用来做试验的镇定剂!晨晨在注射之后,便陷入了昏迷,他把晨晨偷换出来之后,便直接送去了国都。那里的研究人员通过检测,在里面发现了能够导致坏血病的病菌。他们已经在给晨晨进行治疗了,但是一直没见好转。他们唯一想到能够治疗的办法,就是换髓!只有这样,晨晨才有可能活下来!”
“韩叔叔,你带我去国都吧,我把我的骨髓让给妹妹……”一道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气氛,刘振轩阴沉着一张脸静静的站在门口,两个大人的话他都已经听到了。
“轩轩,你还太小,不适合捐骨髓!这种事情,还是让我来吧!”
欧阳明晨淡淡的睨了儿子一眼,凝重的开口道。
这一次,刘振轩没有再对他的称呼反驳什么,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就算他对欧阳明晨有着再大的恨意,他也不会拿自己妹妹的生命开玩笑。眼下,最重要的,就是妹妹平安无事。
“这样吧,我先去和国都那边联系一下,问问看晨晨今天的状况。菲菲的身体状况如果还OK的话,我们就早点过去吧!”
“我们现在就过去吧,我想见晨晨……”低柔的女声没有一丝生气,却又饱含着浓浓的相思……
韩林觑了田菲菲一眼,再看了欧阳明晨一眼,须臾,才点点头,“好,我们现在就过去!”
达到国都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时分了,已经有几个人在机场等候了,很快几个人便上车,朝医院军区医院前进了。
在车上,医生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刘念晨的病情,情况似乎并没有他们所想的那么糟糕。虽然晨晨的病情没有得到好转,却一直都在控制之中。只要骨髓配型成功,进行换髓手术,晨晨的病就可以逐渐好转了。
十几分钟之后,车停了下来,欧阳明晨一行人在医生的带领下直接到了刘念晨所在的病房。
小家伙似乎刚刚才吃过晚餐,正拿着遥控器在换频道,看见医生走进来,扁了扁嘴,卖萌的抱怨,“医生阿姨,我可不可以不要吃药啊,那些药片都好苦的呢……”
医生笑笑,对于这个可爱的孩子,她倒是真正的喜欢呢!
“小晨晨,你看看,阿姨带谁来看你了?”
“谁呀?难道韩叔叔又来看晨晨了吗?妈妈,哥哥……”小家伙一看到母亲和哥哥的身影,原本还苦着的小脸蛋顿时放出了耀眼的光芒。
看见活蹦乱跳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女儿,田菲菲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顿时落了地,她颤抖的张了张嘴,喃喃的唤着她的名字,“晨晨,晨晨……”
“妈妈……”小晨晨朝她扑了过去,钻进了她的怀里。
田菲菲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,感受着怀中的温度。那样真实的感觉,真的是她的晨晨,她真的还好好的活着……
小晨晨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对于母亲的反应有一丝淡淡的错愕,但是却很快反应过来了。
她已经好多天都没有见到妈妈和哥哥了,每天都很想很想他们,妈妈和哥哥一定也一样很想很想她吧……
迟疑了一会,抬起肉呼呼的小手,轻轻的拍着田菲菲的后背,刘念晨像个小大人一样的安慰着母亲。
“妈妈,你不要哭了,晨晨都没有哭呢,你这么大了,还哭鼻子,羞羞脸哦……”
女儿稚嫩的话语在为田菲菲的耳旁响起,那原本已经散落的心魂开始一点点的归位。
擦了擦眼泪,田菲菲这才慢慢的推开了女儿,细细打量着女儿。
这么多天没见,刘念晨除却清瘦了一些之外,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,如不是医生说她病了,恐怕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她是个病人吧!
见到女儿之后的田菲菲,情绪稳定了很多,没有再大吵大闹了,只是一直跟在晨晨的身边,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她又会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。
韩林没有逗留多久便离开了医院。人家一家团聚的时候,他参与的话未免显得太突兀了。
第二天,医生便对他们几个进行了骨髓配型。一心想要为女儿做点什么的田菲菲竟然没有能够成功配对,倒是欧阳明晨和刘念晨配对成功了!
刘念晨年纪小,在她的意识中,只有亲人才会配对成功。
这个叔叔明明不是自己的爸爸,为什么会和自己配对成功呢?笑笑的脑袋里顿时充满了疑问。
“哥哥,这个叔叔和我是什么关系啊?为什么他的那个什么东西可以和我的配对成功啊?不是说只有亲人的才可以成功吗?”一出了办公室,刘念晨便仰着小小的脑袋,一派天真的问道。
刘振轩早就已经知道了一切,可是他不太愿意将这种复杂而又难堪的事情告诉妹妹,只是淡淡的扫了欧阳明晨一眼,冷哼了一声。
儿子的反应让欧阳明晨有点受伤,但是更多的却是愧疚。
他不过才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子,应该是天真烂漫的时间,可是,却因为自己不得不背负那么多的东西,不得不那么早的成熟起来。
八年前是如此,五年前是如此,五年后的今天又是如此……
对于这个儿子,他亏欠的甚至比女儿还要多。
毕竟女儿只是少了父爱,而刘振轩少的不仅仅是父亲的爱,还有那和他似乎无缘的单纯童年……
“晨晨……”欧阳明晨艰涩的开口,自己对于这母子三人亏欠的太多,他甚至觉得自己根本无颜面对他们。
“坏蛋叔叔,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?你不是很讨厌我和哥哥的吗?”
“晨晨,爸爸没有讨厌你和哥哥,爸爸是……”欧阳明晨词穷,面对着女儿天真的脸蛋,他真的编不出谎言来。
“爸爸?”刘念晨吃惊不小,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称呼,迟疑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“坏蛋叔叔,你不是艾米的爸爸吗?怎么又成了的我爸爸呢?坏蛋叔叔,难道你想要和艾米的妈咪离婚吗?坏蛋叔叔,不可以的哦,离婚的话,雷公爷爷会生气的,他会哗啦一道雷劈死你的哦……”
在刘念晨被抓的初期,她是和艾米在一起的,小孩子的世界是单纯的。两个小女孩子呆在一起,不知道怎么就熟悉了起来,然后便开始天南地北的海侃,什么事情都说了……
“晨晨,艾米不是我的孩子……”
“哇,坏蛋叔叔,你果然是要和安娜阿姨离婚!你这个坏蛋,抛妻弃子,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混蛋,我要向雷公爷爷祈愿,让他把你劈掉!”
刘念晨双手叉腰,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。
她这样的模样看在别人的眼里是可爱的,可是在欧阳明晨看来却无故多了几分心酸。
欧阳明晨张了张嘴,尴尬的站着,面对这个天真的小姑娘,他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刘振轩看着他为难的模样,似乎也起了一点恻隐之心,尴尬的清了清嗓子,“晨晨,走,哥哥带你回房间睡觉去!”
“晨晨,轩轩,你们等等妈妈……”田菲菲在后面跟着喊道,脚步慌乱的跟上他们。
母子母女三人有说有笑的朝病房走去,欧阳明晨呆呆的站在原地,虽然他们的关系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,可是此刻的他却突兀的连一个陌生人都比不上了……
医生们做了一些必要的准备之后,很快便对开始了手术。
上午九点,刘念晨和欧阳明晨两个人被同时推进了手术室。
刘念晨第一次进手术室,看着穿着消毒衣的医生,有点后怕,在看见那些滴滴答答的仪器之后,更是害怕到不行,嚷嚷着要下去,要找妈妈,死活都不肯做手术,不管医生怎么劝说都没有用。
欧阳明晨在这个时候,充分体现出了他作为父亲的作用,他将女儿搂在怀里,不断的低声安慰着。原本一向排斥他的刘念晨,此刻依偎在他的怀里,竟然格外的乖巧。
医生趁机打了一针麻醉剂,将她放在手术台上后,欧阳明晨自己也躺了上去……
几个小时之后,两个人再次被推了出来,听到医生那句“手术很成功”之后,等候的田菲菲和刘振轩都松了一口气。
手术结束之后,便是漫长的恢复期和观察期。
换骨髓这种手术,并不是只要将骨髓换掉了就可以完结的,还得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看有没有排异的现象出现。
欧阳明晨和刘念晨被安排在一个病房里,原本空荡的病房变得拥挤起来了。
刘振轩的心中虽然有点排斥,却也没有明显的表现出不悦,毕竟那个男人为妹妹捐献了骨髓。
刚开始的时候,刘念晨的排斥很严重,吃什么吐什么,甚至就连身上都长了不少的疹子。之后的两三天,症状开始一点点的减轻,渐渐的,刘念晨的身体开始接受了新进的细胞,消瘦的小身子也开始渐渐的恢复了。
虽然见到女儿之后,田菲菲的情绪得到了极大的控制,但是那段经历还是如梦靥一般的纠缠着她,即便是将女儿搂在自己的怀中,那个噩梦还是会来纠缠她。
每个夜晚,她还是会从梦中惊醒。
她每次睁开双眼的时候,没有一次例外,欧阳明晨都会在她的身边。
那样关切热烈的眼神,让田菲菲的心总是一阵一阵浅浅的悸动着。可是悸动之后,就是更多的不耐和责备,以及自责……
所以,当欧阳明晨关心她的时候,她总是忍不住的会排斥。当欧阳明晨出现的时候,她总是会退避三舍,不愿意见到他,不愿意和他有更多的接触。
她害怕自己会再次被这个男人吸引,害怕自己会再次掉进这个男人布置的陷阱之中,害怕自己会再一次的被这个男人伤害……
有了这一次的教训已经足够了,她不想要再尝试了!
这个男人太优秀、太危险了,根本就不是她田菲菲要的起的人!
就是因为她以前一直违背了老天爷的意愿,非要和他在一起,所以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,她的女儿才会因为这样差点丢掉了性命!
可是,这个男人就好像是牛皮糖一样,不管她怎么赶都不走。不管她怎么冷落他,他依旧还是一脸的热情。他似乎打定了主意,她一定会心软,一定会原谅他一样。
但是,这一次,他错了,她不会再奢望了,不会再妄想和他一起共度余生了,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一次因为自己陷入险境,她只想要过平平凡凡的日子就够了……
这一夜,田菲菲再一次的被梦靥惊醒,那道颀长的身影依旧伫立在她的床头。
“喝口水吧!”
田菲菲睨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也没有接过水杯,只是站起身走向病房的阳台。
“菲菲,我知道,你在因为晨晨的事情怪我,我……”
“刘先生,你想太多了,我为什么要怪你?你和我之间的关系,不过就是陌生人罢了!”
“菲菲,不是我不愿意救你和晨晨。但是,安娜她已经不能再生孕了,艾米是她唯一的孩子,我不能……”欧阳明晨战战兢兢的开口,低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担忧和害怕。
“你不能让她失去孩子,所以,就忍心看着我的孩子被伤害,忍心让我失去孩子,是吗?欧阳明晨,你倒是真的很伟大呢……竟然可以为了别人的孩子,牺牲自己的孩子!”田菲菲冷笑了一声,淡淡的扫了他一眼。
“菲菲……”欧阳明晨无奈的开口,想要试图劝说些什么,可是田菲菲根本就不愿意听他的话。
“欧阳明晨,我想我和你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谈的了!”
“菲菲,你不要这样……”
“我不要这样?那我应该怎么样?欧阳明晨,你告诉我,我应该怎么样?难道你要我满心欢喜的鼓掌,说你做的好?你这样的选择是对的?我们的女儿就应该为了别人的女儿牺牲?欧阳明晨,你博爱,你伟大,你可以做的到。但是,很抱歉,我不伟大,我做不到……”
“菲菲,我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,让你原谅我很难……”
“刘先生,既然您知道很难,那又为何还希望我能够原谅您?刘先生,您和安娜小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我和您之间不过就是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孽缘罢了,你不是我的真命天子,我也不会是你的真命天女,你和我之间,只能是陌生人……”
你和我之间,只能是陌生人……
简单的十几个字,犹如魔咒一般紧紧的揪着欧阳明晨的心。
原以为在上次和菲菲分开的时候,他已经尝到了心痛的滋味。却不曾想到,在听到这样的话之后,他竟然会有一种痛的快不能呼吸的感觉。
他也更加能够理解菲菲在听到自己说的那些伤害的话之后,会有怎么样的感觉了。那么敏感、脆弱的她,一定比自己还要难过千百倍吧!
只是,为了刘氏,为了两个孩子,她不得不坚持下来……
这个固执的女人,一直都在为了别人,什么时候才会为自己一次呢?
“刘先生,你不是已经都决定要和安娜在一起,带着她的孩子一起生活了吗?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停留?如果是因为你心中那一丝愧疚的话,我觉得就不必了。因为,你的歉疚,我们根本就不需要……”微微顿了一下,田菲菲接着说道,“而且,你已经帮忙救了晨晨了,对我已经是很大的恩情了……”
言语之中的冷漠和疏离,让欧阳明晨的心如针扎般的疼痛着。
“菲菲,你误会了,我根本就没有要和安娜一起生活。我想要的,是和你、轩轩、晨晨三个人一起生活下去!”
欧阳明晨掰过她的身子,让她望进自己的双眼,希望她可以看清楚自己眼底的深情、责任和决心。
可是,田菲菲只是淡淡的垂垂眼睑,讪讪的笑了笑,缓缓的摇头,“可是,我们的生活并不需要你!”
欧阳明晨的身子猛地一僵,他一直以为就算是自己真的伤害了菲菲和孩子们,只要自己用心的去挽回,他们终究还是会接受的,却没有想到,竟然会从她的口中听到这样的回答。
“晨晨从一出生开始,就没有父亲在身边,她对你的印象,只有那厚厚的一叠照片,已经我和轩轩口中所提及到的你。在她的心中,她的父亲是一个勇敢、善良,会保护妻子和儿女的伟大人物!他不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,而利用深爱自己的,更不会为了别人的孩子,牺牲自己女儿!”
“菲菲……”欧阳明晨无奈的喊着她的名字。
这一刻,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才好了。
“轩轩从一出生就被你送去了意大利,我见到他的时候,他都已经半岁多了。他和我两个人相依为命在意大利生活了几年,他的生活里没有父亲这个人,他一样生活的很好。后来,带着他回来了,和你这个所谓的父亲相认了,确实也过了一段很快乐的日子。可是,之后,你带给他的伤害更大……我想,比起和这样一个父亲在一起,他更会愿意拥有一段美好的回忆……”
“至于我,刘先生您根本就不用觉得愧疚或是不安!因为,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自愿去做的!看见或是听见什么不该看见、听见的东西,也都是我自己的愿意造成的!你根本就不用觉得歉疚,因为你和我之间本来就只是合作的关系,各取所需罢了!除却这层关系之后,你和我只是陌生人而已。所以,刘先生,请你回到该回去的人的身边,我们母子三人的世界,不需要你的参与!请你,还我们一片安宁的生活,谢谢……”
田菲菲不急不缓的说着,语气也很平稳,轻淡的听不出任何的感情,就好似在念着一本没有情节的书本一样。
欧阳明晨彻彻底底的被她的话语震撼了,他一直都知道田菲菲是固执的,却从来没有想过,她竟然会固执到了这样的地步!更没有想到,她对自己竟然已经到了这么无情的地步!
自己,终究还是伤害她太深了吗?难道,真的就已经无法再挽回了吗?
趁着他走神的间隙,田菲菲挣脱了他的桎梏,走回了病房,两个孩子依偎在一起睡的正香,两个大人的谈话似乎根本,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的影响。
在两个孩子的额头上各自印下一个吻,田菲菲再次爬上了自己的床铺。
看着里面和谐的场面,欧阳明晨的心更疼了。
本来,他可以名正言顺的享受着和他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的。
可是,现在似乎被彻底的剥夺了。
老婆排斥他,甚至不给他好脸色看,两个孩子更是不喜欢他。大的成天阴沉着一张脸,不和他说话,小的一开口就是挖苦他的话……
这样的日子,他还要继续熬下去吗?他是不是应该就此止步,然后如同田菲菲所说的一样,开始一段新的旅程呢?
可是,他的脑子才想着自己和别女人生活在一起的场景,他就觉得胃中一阵翻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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