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成长与替死
第123章成长与替死
“纳文!”克劳特高声喊道,他的眼中仿佛重新焕发活力,丝线也随即绷紧,再次将恶灵操控的身体拉向土坑。
果然有用……
看来苍白傀儡没有听见我刚才在奇异空间内的练习。
绍尔心想,接着,他打算趁胜追击。
同时也将自己模仿声音的嫌疑完全排除。
“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……”这是绍尔模仿的纳文声音。
“克劳特,该让他走了。”这是绍尔自己说的话。
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出现,短时间内,克劳特不会发现是他在模仿。
毕竟,纳文是克劳特最关心的人,如果在这种事情上模仿被发现,会给人一种被欺骗的感觉,即便是出于好意,但在这一关键节点,依然有可能会出现意外,导致情况变得不可控。
“不要,爸爸,我错了……”恶灵也不甘示弱,“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他的声音中,甚至带着哭腔,仿佛纳文真的活过来了一样。
克劳特手又不自觉的松了一点。
糟了……
绍尔暗道不妙。
如此情感充沛的话语,他还无法模仿出来。
然而,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,如果不是担心可能会有反作用,他甚至希望自己上前将绷带男子抓住,直接丢到土坑里。
如果在情感上无法达到同一水平,看来我只能换一个赛道,在内容上说服克劳特。
克劳特究竟想要什么?在无法真正复活纳文的情况下,究竟说什么,能够让克劳特内心的欲望也得到满足呢?
绍尔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无数猜想浮现在脑海中,但同时,他也不得不去面对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,那就是,他的记忆,并不完整。
记忆的缺失,让他感觉自己仿佛缺了一块,始终不完整,始终有缺陷,对此,他时常怀疑自己,也时常思考自己。
不过,这种情况并非没有好处,例如,他发现自己比较容易代入他人,代入克劳特后,并没有任何不适感。
对于一名父亲而言,孩子的离开是必然,不一定是以死亡的方式,那么,如何让一名父亲安心看着自己的孩子离开?
很快,他便想到了答案。
答案是当孩子长大的时候,当孩子成熟的时候。
因此他要说的话,也呼之欲出,只要能够让纳文证明自己已经长大即可。
“爸,你要照顾好自己,要按时吃饭,不要熬夜,不要再住在郊区,搬到西木港里去住,平时多和别人聊天,不要一个人闷在家里。”
“爸,我走了,记得常来看看我。”
模仿的纳文声音从上方传来,带着一丝回音。
所有的话,都没有再纠缠纳文死亡的事情,也没有再讨论谁对谁错,又或者是谁的话更有道理。
纳文与克劳特是家人,纳文的死,本质上也是日常矛盾积累所导致。
因此,无论纳文本人究竟如何,是否有这样的想法,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对克劳特而言,如何才能放心让纳文离开。
一个会关心家人的纳文,足够说明纳文已经长大,至少对绍尔这名外人来说,已经足够证明。
“纳文,长大了不少啊。”为了配合自己,绍尔也低声说了一句,说完,他低头打量着躺在坑内的克劳特,刚看一眼,他便瞪大了眼睛。
克劳特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还要夸张,眼眶鼻子都已经湿润,泪水止不住从眼睛两侧流下,甚至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抽泣声。
绍尔感觉,如果不是自己在这里,克劳特可能真的会大声哭出来。
接着,他看见了让他震惊的一幕,克劳特腰部用力,坐了起来,接着,似乎打算从土坑里爬出来。
不会吧……难道是我说的那些话,让克劳特又燃起了对生活的渴望?
绍尔差点吐血。
另一侧,由于克劳特的动作,绷带男子非但没有靠近,反而远离不少。
“克劳特。”
绍尔语气严肃。
“我们时间不多了,没时间想其他办法,我可以制造一根空气长管,放在你的嘴里,这样,就算被埋在土里,伱也不会窒息。”
他连忙想了一个补救的办法。
克劳特仔细想了想,接着,微微点头,再次执行刚才的计划。
这次,无论绷带男子再怎么用纳文的声音劝说,在苍白傀儡丝线的控制之下,也终于躺倒了土坑里,被克劳特绑在一起。
绍尔迅速用空气铲子将一旁的土铲下去,从脚开始,一点点填满,不过并未将土踩实,期间,苍白傀儡也在帮忙。
直到泥土来到克劳特脖子位置,绍尔直接放弃空气铲,开始制造空气长管。
这时候,躺在坑里的克劳特突然说了一句,“控制不住了,小心。”
绍尔连忙低头,脖子却依然被一个绳套套住,接着,上方传来一股拉力,试图将他朝上方拉去。
他极力抵抗,左手拽住绷带,手臂青筋露出,右手则依然在制造空气长管。
另一侧,苍白傀儡一个后空翻,来到绍尔身边,用力将绷带切断。
绍尔咳嗽两声,将已经制造好的空气长管放在克劳特嘴里。
克劳特十分困惑,在感觉到空气长管的实体后,他眼睛睁大,感觉十分意外。
绍尔没有犹豫,另一只手连忙将剩余的泥土推入土坑内,将土坑彻底填满,将这些做完之后,他大口喘气,汗水已经将他全身上下都打湿。
接着,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围,苍白傀儡就站在他周围,这也证明,克劳特现在并无大碍。
四周也再无绷带的影子。
忽然,填满泥土的土坑内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,像是尖叫与哀嚎混杂在一起,只不过因为泥土的阻隔而无法传出。
这声音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变得响亮,直到到达最高点后,渐渐平静下来。
期间,绍尔一直紧盯着地面,偶尔看一看周围,提防有可能会再次出现的绷带男子。
……
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叶片,落在林地之上。
克劳特为了节省魂能,收回苍白傀儡。
期间,绍尔依旧能够凭借空气感知的效果,探测泥土之下的呼吸。
空气长管,早已经被换成了挖空树枝,毕竟,土坑并不深,泥土也没有压实,只需要为克劳特提供足够的空气即可。
克劳特并无大碍。
绍尔花了一点时间将克劳特从泥土里弄出,至于纳文的尸体,为了安全,暂时埋在原地,等之后再另做处理。
克劳特出来之后,靠在树边坐下,头歪向一旁,显然十分疲惫,没过几秒,便沉沉睡去。
坐在另一边的绍尔也同样如此,从昨天出现到现在,他几乎没有休息过,能够坚持这么久,也多亏了磅礴的特性。
直到太阳升到头顶,绍尔才醒过来,他站了起来,伸了个懒腰,之后,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是否还有异样,最关键的一点则是摸了摸后背。
在他对面,克劳特靠坐在树边,一双眼睛正打量着绍尔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“谢谢,绍尔。”
一声道谢从克劳特嘴中发出。
“我感觉,这几年我陷入了一个噩梦当中,也许睡魔仍在影响我,我怎么也醒不过来,我不断挣扎,但是却越陷越深,生活变得越来越糟,直到今天,我才意识到这一点。”
绍尔摆摆手,没有多说,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他之所以来到这里,其实只是例行询问,毕竟他接了玛丽埃拉太太的委托,然而,却遭遇了这种事情。
“昨天那个声音。”克劳特想起了什么。
“什么声音?”绍尔偏过头,没有与克劳特对视。
克劳特眉头紧皱,左手放在下巴处,陷入沉思,接着,他沉声说道:“我总有一种错觉,昨晚纳文的声音,他安慰我的那些话,听起来有些不一样。”
“是吗?”绍尔将头转了回来,左手抬起,放在额头处,挡住从叶片间隙间落下来的温暖阳光,“我不太清楚,也许是你太久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了。”
克劳特摇摇头,不再想这件事,接着,他高声说道:
“你也帮了我不少忙,说吧,你有什么想让我帮忙的,对了,我记得你来是为了问……问什么来着?”
说着,他陷入冥思苦想当中。
“我来是想问问你,曼斯一家还有没有救,就是变成家具的那一家人……”绍尔顿了顿,“……还有治安员。”
不过,他刚说完,便感觉十分奇怪。
他来着的确是为了这件事,但主要只是询问,而并不是要为之拼命。
“我可以想想办法。”克劳特认真地说道。
“那个……”绍尔喊了一声,接着,他摇摇头,“……算了。”
如果此时再说“也不是一定要救”会显得更奇怪。
“不过……”克劳特看着绍尔的脸,“……这不是你需要帮忙的事情吧?从你的语气,我可以感觉出来,你其实并不认识他们,如果我猜得没错,其实是委托?”
绍尔如实相告。
这些事情,克劳特不记得也十分正常,毕竟是与他无关的事。
既然克劳特主动问起,绍尔也不客气,将自己目前的处境说了出来。
趁此机会,他也问了借命之门的事情。
“借命之门?”克劳特眉头紧皱,但并未摇头,似乎,听过这个词。
绍尔见到克劳特的表情后,眼前一亮,期待克劳特给出回答。
“我确实知道一些关于借命之门的事情,借命之门,与其说是门,倒不如说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,普通人,不,也包括淬火者,如果想进入里面,至少身上还需要有第二条命。”克劳特语气十分严肃。
“第二条命?”绍尔忽然回想起自己濒死时见到的画面,在那海滩边,另一个绍尔,以及一艘小船,“人怎么能够有第二条命?”
他十分不解。
克劳特笑了笑,说道:“当然可以,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奇迹造物,由赐福与诅咒结合而生,自然也有能够替死的物品存在,甚至,某些淬火者的能力,就有类似的效果,自然,有一些遗物也继承了类似的效果,不过,据我所知,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,但一个人在一段时间里,只能拥有一次替死效果,十分奇怪。”
不能复活,但是可以替死。
因为有相关的经验,所以并不难理解。
“怎么,你想进去?”克劳特追问一句,“你在哪里看见了借命之门?”他问。
绍尔张了张嘴,上下打量着克劳特。
要不要将斯图尔特岛的事情告诉他呢?如果他出卖我……应该不会,但,万一呢?
绍尔十分犹豫,不由得想起在斯图尔特岛上的经历。
如果不是不确定,其实他是想将这些情报分享给克劳特听,希望能够得到克劳特的一些建议,毕竟对方比自己眼界更广,实力更强。
他现在待在西木港,除了攒钱以及提升实力之外,能做的事情确实不多。
调查团方面,由于条件太过苛刻,而且形势并不明朗,所以只能选择其他方式。
即便去图书馆调查灾厄相关,面对黑雾这种并不稀有的表现方式,一时间也很难下手,如果说得太多,反而会暴露自己。
“你在害怕吗?”克劳特左手扶着树干站了起来,“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,你十分谨慎,像是对周围的一切都不信任,这种不信任与其他人的能力无关,而是一种对周围的自然反应,就像,怎么说呢……就像一个孩子,从出生开始,就一直待在生命受到威胁的环境当中,所以,就算将他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,他依然会十分小心。”
绍尔愣了一下,他没想到克劳特会评价自己。
他的确很害怕,很担心,即便来到西木港,这种不安感也一直笼罩着他,让他无法真正安心下来。
实际上,在来到西木港之前,在月光之轮号上的时候,他依然做过噩梦,梦的内容与在斯图尔特岛上发生的事情有关,不过,每次醒来之后,便忘得差不多,只记得一些大概。
“有……有吗?很多人都是这样吧?”
绍尔尴尬地笑了笑。
“首先,以自保为目的的伪装、欺骗,不是出于习惯,仅仅是因为需要所以这样做;其次,受到生命威胁时会以命相博,但即便陷入再大劣势,也没有丝毫求饶的意思,也就是说,求饶,几乎不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,这很有趣,不是吗?绍尔,你会为了利益而伪装欺骗,但不会求饶,这说不通,除非,在你生活的环境里,求饶毫无作用。”克劳特抬头看了一眼上方,仿佛是在看昨晚纳文声音出现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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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纳文!”克劳特高声喊道,他的眼中仿佛重新焕发活力,丝线也随即绷紧,再次将恶灵操控的身体拉向土坑。
果然有用……
看来苍白傀儡没有听见我刚才在奇异空间内的练习。
绍尔心想,接着,他打算趁胜追击。
同时也将自己模仿声音的嫌疑完全排除。
“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……”这是绍尔模仿的纳文声音。
“克劳特,该让他走了。”这是绍尔自己说的话。
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出现,短时间内,克劳特不会发现是他在模仿。
毕竟,纳文是克劳特最关心的人,如果在这种事情上模仿被发现,会给人一种被欺骗的感觉,即便是出于好意,但在这一关键节点,依然有可能会出现意外,导致情况变得不可控。
“不要,爸爸,我错了……”恶灵也不甘示弱,“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他的声音中,甚至带着哭腔,仿佛纳文真的活过来了一样。
克劳特手又不自觉的松了一点。
糟了……
绍尔暗道不妙。
如此情感充沛的话语,他还无法模仿出来。
然而,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,如果不是担心可能会有反作用,他甚至希望自己上前将绷带男子抓住,直接丢到土坑里。
如果在情感上无法达到同一水平,看来我只能换一个赛道,在内容上说服克劳特。
克劳特究竟想要什么?在无法真正复活纳文的情况下,究竟说什么,能够让克劳特内心的欲望也得到满足呢?
绍尔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无数猜想浮现在脑海中,但同时,他也不得不去面对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,那就是,他的记忆,并不完整。
记忆的缺失,让他感觉自己仿佛缺了一块,始终不完整,始终有缺陷,对此,他时常怀疑自己,也时常思考自己。
不过,这种情况并非没有好处,例如,他发现自己比较容易代入他人,代入克劳特后,并没有任何不适感。
对于一名父亲而言,孩子的离开是必然,不一定是以死亡的方式,那么,如何让一名父亲安心看着自己的孩子离开?
很快,他便想到了答案。
答案是当孩子长大的时候,当孩子成熟的时候。
因此他要说的话,也呼之欲出,只要能够让纳文证明自己已经长大即可。
“爸,你要照顾好自己,要按时吃饭,不要熬夜,不要再住在郊区,搬到西木港里去住,平时多和别人聊天,不要一个人闷在家里。”
“爸,我走了,记得常来看看我。”
模仿的纳文声音从上方传来,带着一丝回音。
所有的话,都没有再纠缠纳文死亡的事情,也没有再讨论谁对谁错,又或者是谁的话更有道理。
纳文与克劳特是家人,纳文的死,本质上也是日常矛盾积累所导致。
因此,无论纳文本人究竟如何,是否有这样的想法,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对克劳特而言,如何才能放心让纳文离开。
一个会关心家人的纳文,足够说明纳文已经长大,至少对绍尔这名外人来说,已经足够证明。
“纳文,长大了不少啊。”为了配合自己,绍尔也低声说了一句,说完,他低头打量着躺在坑内的克劳特,刚看一眼,他便瞪大了眼睛。
克劳特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还要夸张,眼眶鼻子都已经湿润,泪水止不住从眼睛两侧流下,甚至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抽泣声。
绍尔感觉,如果不是自己在这里,克劳特可能真的会大声哭出来。
接着,他看见了让他震惊的一幕,克劳特腰部用力,坐了起来,接着,似乎打算从土坑里爬出来。
不会吧……难道是我说的那些话,让克劳特又燃起了对生活的渴望?
绍尔差点吐血。
另一侧,由于克劳特的动作,绷带男子非但没有靠近,反而远离不少。
“克劳特。”
绍尔语气严肃。
“我们时间不多了,没时间想其他办法,我可以制造一根空气长管,放在你的嘴里,这样,就算被埋在土里,伱也不会窒息。”
他连忙想了一个补救的办法。
克劳特仔细想了想,接着,微微点头,再次执行刚才的计划。
这次,无论绷带男子再怎么用纳文的声音劝说,在苍白傀儡丝线的控制之下,也终于躺倒了土坑里,被克劳特绑在一起。
绍尔迅速用空气铲子将一旁的土铲下去,从脚开始,一点点填满,不过并未将土踩实,期间,苍白傀儡也在帮忙。
直到泥土来到克劳特脖子位置,绍尔直接放弃空气铲,开始制造空气长管。
这时候,躺在坑里的克劳特突然说了一句,“控制不住了,小心。”
绍尔连忙低头,脖子却依然被一个绳套套住,接着,上方传来一股拉力,试图将他朝上方拉去。
他极力抵抗,左手拽住绷带,手臂青筋露出,右手则依然在制造空气长管。
另一侧,苍白傀儡一个后空翻,来到绍尔身边,用力将绷带切断。
绍尔咳嗽两声,将已经制造好的空气长管放在克劳特嘴里。
克劳特十分困惑,在感觉到空气长管的实体后,他眼睛睁大,感觉十分意外。
绍尔没有犹豫,另一只手连忙将剩余的泥土推入土坑内,将土坑彻底填满,将这些做完之后,他大口喘气,汗水已经将他全身上下都打湿。
接着,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围,苍白傀儡就站在他周围,这也证明,克劳特现在并无大碍。
四周也再无绷带的影子。
忽然,填满泥土的土坑内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,像是尖叫与哀嚎混杂在一起,只不过因为泥土的阻隔而无法传出。
这声音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变得响亮,直到到达最高点后,渐渐平静下来。
期间,绍尔一直紧盯着地面,偶尔看一看周围,提防有可能会再次出现的绷带男子。
……
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叶片,落在林地之上。
克劳特为了节省魂能,收回苍白傀儡。
期间,绍尔依旧能够凭借空气感知的效果,探测泥土之下的呼吸。
空气长管,早已经被换成了挖空树枝,毕竟,土坑并不深,泥土也没有压实,只需要为克劳特提供足够的空气即可。
克劳特并无大碍。
绍尔花了一点时间将克劳特从泥土里弄出,至于纳文的尸体,为了安全,暂时埋在原地,等之后再另做处理。
克劳特出来之后,靠在树边坐下,头歪向一旁,显然十分疲惫,没过几秒,便沉沉睡去。
坐在另一边的绍尔也同样如此,从昨天出现到现在,他几乎没有休息过,能够坚持这么久,也多亏了磅礴的特性。
直到太阳升到头顶,绍尔才醒过来,他站了起来,伸了个懒腰,之后,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是否还有异样,最关键的一点则是摸了摸后背。
在他对面,克劳特靠坐在树边,一双眼睛正打量着绍尔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“谢谢,绍尔。”
一声道谢从克劳特嘴中发出。
“我感觉,这几年我陷入了一个噩梦当中,也许睡魔仍在影响我,我怎么也醒不过来,我不断挣扎,但是却越陷越深,生活变得越来越糟,直到今天,我才意识到这一点。”
绍尔摆摆手,没有多说,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他之所以来到这里,其实只是例行询问,毕竟他接了玛丽埃拉太太的委托,然而,却遭遇了这种事情。
“昨天那个声音。”克劳特想起了什么。
“什么声音?”绍尔偏过头,没有与克劳特对视。
克劳特眉头紧皱,左手放在下巴处,陷入沉思,接着,他沉声说道:“我总有一种错觉,昨晚纳文的声音,他安慰我的那些话,听起来有些不一样。”
“是吗?”绍尔将头转了回来,左手抬起,放在额头处,挡住从叶片间隙间落下来的温暖阳光,“我不太清楚,也许是你太久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了。”
克劳特摇摇头,不再想这件事,接着,他高声说道:
“你也帮了我不少忙,说吧,你有什么想让我帮忙的,对了,我记得你来是为了问……问什么来着?”
说着,他陷入冥思苦想当中。
“我来是想问问你,曼斯一家还有没有救,就是变成家具的那一家人……”绍尔顿了顿,“……还有治安员。”
不过,他刚说完,便感觉十分奇怪。
他来着的确是为了这件事,但主要只是询问,而并不是要为之拼命。
“我可以想想办法。”克劳特认真地说道。
“那个……”绍尔喊了一声,接着,他摇摇头,“……算了。”
如果此时再说“也不是一定要救”会显得更奇怪。
“不过……”克劳特看着绍尔的脸,“……这不是你需要帮忙的事情吧?从你的语气,我可以感觉出来,你其实并不认识他们,如果我猜得没错,其实是委托?”
绍尔如实相告。
这些事情,克劳特不记得也十分正常,毕竟是与他无关的事。
既然克劳特主动问起,绍尔也不客气,将自己目前的处境说了出来。
趁此机会,他也问了借命之门的事情。
“借命之门?”克劳特眉头紧皱,但并未摇头,似乎,听过这个词。
绍尔见到克劳特的表情后,眼前一亮,期待克劳特给出回答。
“我确实知道一些关于借命之门的事情,借命之门,与其说是门,倒不如说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,普通人,不,也包括淬火者,如果想进入里面,至少身上还需要有第二条命。”克劳特语气十分严肃。
“第二条命?”绍尔忽然回想起自己濒死时见到的画面,在那海滩边,另一个绍尔,以及一艘小船,“人怎么能够有第二条命?”
他十分不解。
克劳特笑了笑,说道:“当然可以,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奇迹造物,由赐福与诅咒结合而生,自然也有能够替死的物品存在,甚至,某些淬火者的能力,就有类似的效果,自然,有一些遗物也继承了类似的效果,不过,据我所知,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,但一个人在一段时间里,只能拥有一次替死效果,十分奇怪。”
不能复活,但是可以替死。
因为有相关的经验,所以并不难理解。
“怎么,你想进去?”克劳特追问一句,“你在哪里看见了借命之门?”他问。
绍尔张了张嘴,上下打量着克劳特。
要不要将斯图尔特岛的事情告诉他呢?如果他出卖我……应该不会,但,万一呢?
绍尔十分犹豫,不由得想起在斯图尔特岛上的经历。
如果不是不确定,其实他是想将这些情报分享给克劳特听,希望能够得到克劳特的一些建议,毕竟对方比自己眼界更广,实力更强。
他现在待在西木港,除了攒钱以及提升实力之外,能做的事情确实不多。
调查团方面,由于条件太过苛刻,而且形势并不明朗,所以只能选择其他方式。
即便去图书馆调查灾厄相关,面对黑雾这种并不稀有的表现方式,一时间也很难下手,如果说得太多,反而会暴露自己。
“你在害怕吗?”克劳特左手扶着树干站了起来,“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,你十分谨慎,像是对周围的一切都不信任,这种不信任与其他人的能力无关,而是一种对周围的自然反应,就像,怎么说呢……就像一个孩子,从出生开始,就一直待在生命受到威胁的环境当中,所以,就算将他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,他依然会十分小心。”
绍尔愣了一下,他没想到克劳特会评价自己。
他的确很害怕,很担心,即便来到西木港,这种不安感也一直笼罩着他,让他无法真正安心下来。
实际上,在来到西木港之前,在月光之轮号上的时候,他依然做过噩梦,梦的内容与在斯图尔特岛上发生的事情有关,不过,每次醒来之后,便忘得差不多,只记得一些大概。
“有……有吗?很多人都是这样吧?”
绍尔尴尬地笑了笑。
“首先,以自保为目的的伪装、欺骗,不是出于习惯,仅仅是因为需要所以这样做;其次,受到生命威胁时会以命相博,但即便陷入再大劣势,也没有丝毫求饶的意思,也就是说,求饶,几乎不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,这很有趣,不是吗?绍尔,你会为了利益而伪装欺骗,但不会求饶,这说不通,除非,在你生活的环境里,求饶毫无作用。”克劳特抬头看了一眼上方,仿佛是在看昨晚纳文声音出现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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