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8、第 38 章
第35章
李寒君让姬明月坐在自己的书案后,因着这边的学生年纪都稍大些,书案也比蒙堂高,姬明月跪坐在旁边,只露出个脑袋,看起来十分好玩。
李寒君又拿来一个坐垫给她垫着,姬明月道了谢,有些无措地看着围在四周的学生们,她们都穿着黛紫色的衣裳,眼神里透着好奇,一人问道:“寒君,她看起来好小,也能来随园吗?几岁了啊?”
李寒君顿时卡壳,她不太确定?地看了姬明月一眼,这么小,只有五六岁吧。
姬明月便小声答道:“我七岁了。”
因着之前她从前吃不下东西,又时常生病,这才?显得比同龄人瘦小许多。
“你怎么没去蒙堂呀?”
这个李寒君知道,她立即道:“那吴讲书罚她板子,?小明月赶出来了。”
此时已经有人看见姬明月红肿青紫的小手了,举起她的手腕一看,众人皆是倒抽了一口凉气,有人道:“那吴婆子甚是可恨,我从前也挨过她的打。”
“我也挨过,还被她赶到书斋外?面站着听课,她怎么还在随园?”
李寒君问道:“你们谁带了伤药?”
学生们面面相觑,一人道:“不若去问问先生。”
正说着话,一人眼尖,看见庭院里走过一个人,连忙道:“先生来了。”
姬明月有些不安地动了动,李寒君连忙安慰她:“不要怕,我们先生人很好的。”
正在这时,一个温和的女子声音传来:“都在做什?么今日都下了几局?”
众人纷纷散开些,李寒君也忙起身,齐齐行?礼道:“见过先生。”
温红缨摆了摆手,走过来一看,瞧见书案上并未如她想象那般摆放着棋局,而是多了一个小女孩儿,她讶异地抬眉,道:“这是哪儿的孩子?”
学生们七嘴八舌地答道:“是寒君的妹妹。”
“她在蒙堂里读书。”
“被吴婆——吴讲书赶出来了。”
李寒君问道:“先生,您那里有伤药吗?她被打了板子。”
温红缨道:“有倒是有,就在置物架上,你自去拿吧。”
李寒君笑?起来:“多谢先生。”
她低声对姬明月道:“你在这里玩,我去去就来。”
姬明月点点头,李寒君摸了摸她的发顶,然后才离开了,学生们都各自回了座,姬明月低头打开自己的书箱,看见里面的小陶罐,清水洒出来些,好在小墨龟还很活泼,在里面划水划得?很开心。
“这是你养的,是什么龟?”
女子声音温和问道,姬明月抬起头,看见温红缨站在她面前,俯首看来,她点点头,答道:“是墨龟。”
温红缨忍俊不禁道:“看起来倒像棋子。”
她在姬明月旁边坐下来,问道:“可会下棋?”
姬明月摇头,温红缨便随手从李寒君的书案下拉出一张棋桌来,姬明月看了一眼,那书案下除了棋桌以外,竟然还有一张弓和一个箭囊。
温红缨把一个棋盅推过来,微笑道:“下棋很有趣,你试试。”
姬明月有些迟疑地拿起一枚白子,又看了看对方,温红缨生得?不算漂亮,五官单看甚至有些平淡,但是她的气质很温和,柔中带着几分英气,却又毫无攻击力,让人想起通透圆润的玉石。
这和谢轻寒有些相似,姬明月本能地对她产生几分好感,她试探着?棋子放在了棋盘中的小方格子里。
温红缨不由莞尔,她伸出手指轻轻将白子推到十字交错的位置,道:“落子当如此。”
姬明月有些面热,温红缨落了黑子,作了一个继续的手势,姬明月便又落一子,这时她已经知道棋子该放在交叉线上了,只是她不懂下棋,落子也是毫无章法,等李寒君回来的时候,大部分的白子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了。
两人还在下,她蹲在旁边看了一会,便知道自己先生是在逗姬明月玩儿,若不然,这一局早就结束了,毕竟温红缨是与江南覃冕,江北岑君,京师花时云齐名的人物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,整个棋盘都被大片的黑白子占满了,白子被杀得?七零八落,惨不忍睹,因温红缨未提子,姬明月渐渐地终于无从下手。
温红缨投了棋子入盅,笑?道:“好了。”
她指着一处白子,问道:“下到这里时,你已经略略知晓棋是什么了么?”
姬明月轻轻点头,温红缨微笑?起来:“孺子可教也。”
她道:“你若是喜欢下棋,日后也可以来弈堂玩儿。”
旁边有学生一边落子,一边笑道:“先生的意思是,来日你升学考过之后,记得来咱们弈堂学下棋。”
姬明月抬起头,才?发现不知不觉中,四?周又挤满了学生,正在伸头看棋局,有人见她不说话,以为她是被打击到了,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,十分爱怜地道:“不怕,我们所有人都被先生这般教导过,采儿那时候还一边下棋一边哭呢。”
苏采儿又羞又气:“就你会说话,谁当你是哑巴了么!”
李寒君?药罐打开,挖了一些膏药,拉过姬明月的小手涂上,那些红肿的痕迹已经变得?青紫肿胀,看起来十分可怖,旁边有人气道:“吴婆子下手好重,怎么能这样打一个小孩儿?”
有人小声嘀咕:“她就是看人下菜碟儿,学堂里的先生数她最势利眼。”
李寒君蹙着眉不语,问姬明月道:“疼不疼?”姬明月摇摇头,那阵儿过去了之后,其实已经不怎么疼了,膏药还凉丝丝的,李寒君轻轻吹了吹她的小手心,叮嘱道:“不然你就在弈堂待着得?了,监院那边我去同她说,让先生收你做弟子,就不用回蒙堂了,好不好?”
姬明月却道:“不,叔叔会担心的。”
“叔叔?”李寒君疑惑地道:“是你叔叔送你来随园的么?”
姬明月点点头,李寒君便道:“好吧,那你爹娘呢?”
姬明月垂着眼,道:“他们都不在了。”
李寒君惊觉失言,恨不得??自己方才说的话都咽回去,想也知道,若是父母健在,如何会跟着叔叔住?
姬明月却不觉得?有什?么,她又打开书箱探头看了看,李寒君道:“怎么了?”
姬明月略微让开一些,示意她过去,李寒君看了一眼,面露惊讶:“你养的小乌龟?”
姬明月认真纠正道:“是墨龟,卖它的人说,能活一万年。”
她的语气里透着一点高兴的意味,李寒君忍俊不禁道:“那可真厉害啊!它有名字吗?”
姬明月愣了一下,摇头道:“没有。”
李寒君唔了一声,道:“可以给它起个名字,叫墨团儿?这么小,叫墨点儿?”
姬明月想了想,道:“叫小乖乖。”
李寒君扑哧笑了:“这名字真可爱。”
……
书庄里,此时正是下午时候,夕阳自窗户照进来,满室都是亮堂的金红光芒,窗下有一张桌案,几人正分坐两侧,低声说着话,当中那个正是太子赵霂,过了片刻,门被叩响了,众人转头望去,只见童仆引着一名青年男子进来。
那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,眉目舒朗,眉如墨画,一双桃花眼,透着沉静的意味,赵霂起身笑?道:“兰台来了,快快入座。”
谢轻寒拱手行?礼:“微臣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赵霂忙扶住他,道:“请。”
桌案边坐的几个都是熟人,一是他的座师,太子太傅刘骞,一是他的同窗张恭,还有一位却是个生面孔,四?十岁上下,方脸短须,面皮微黑,见了谢轻寒,便笑着拱手:“徐铭奕,表字远甫,久仰了。”
谢轻寒立即回礼:“久仰。”
屋子里包括他在内,一共也就四人,这大约就是赵霂所有的幕僚了,谢轻寒在旁边坐了,刘骞捋着胡须笑?道:“听殿下说,万佛寺一计乃是兰台所献,实在是厉害啊,如今皇上再次临朝,郭党总算是不敢如之前那般放肆了。”
张恭也道:“这事还多亏了兰台。”
谢轻寒谦让几句,赵霂道:“太傅,之前说的事,兰台大约还不知道,您与他说一说。”
刘骞便徐徐道:“之前武威将军上了折子,提议修筑边墙,收复河西之地,击退北戎,这道折子皇上如今已经看到了,命兵部即刻去商议,大约需要一两日的时间。”
张恭笑道:“若此事能成,以武威将军之谋略,收复河西指日可待。”
赵霂也十分高兴,叹道:“自从河西被北戎人占据,侵扰边关,使百姓不宁,兵将不安,若能收复,真乃不世之功。”
刘骞看向一直不语的谢轻寒,道:“此事兰台如何看?”
其他几人也都看过来,谢轻寒想了想,道:“恐怕不会这么容易。”
张恭道:“你是指收复河西?北戎人盘踞河西已久,此战确实不容易。”
“非也,”谢轻寒道:“我指的是这一道折子,兵部恐怕不会应准。”
赵霂皱眉道:“为何?”
谢轻寒答道:“北戎入侵河西已有近七十年,穆宗征而未果,殷宗复而不能,武威将军此战若能胜,则确实是千秋之功业,但万一若是败了,且不说武威将军,兵部也要被皇上迁怒,审慎之下,他们不会同意出兵收复河西。”
徐铭奕皱眉道:“他们宁愿就这样拖着,与北戎人隔河相望?可笑!”
谢轻寒不置可否,但是他表现出来的意思很明显了,张恭迟疑道:“这……兵部也未必会如此打算,毕竟这世上没有必胜的仗。”
谢轻寒反问道:“既如元贞所说,此仗不一定?胜,兵部为何要冒这个险?”
张恭登时哑口无言,赵霂深吸了一口气,皱着眉道:“兰台说得?也不无道理,还是先等兵部的结果看看。”
众人皆是颔首,又商量了一些别事,眼看天色不早,众人便各自告退了,谢轻寒离了书庄,立即往随园的方向而去。
而此时已是暮色四临,随园门口,姬明月正坐在台阶上,望着长街的尽头,李寒君陪着她,问道:“你叔叔或许是被什?么事绊住了,我送你回去?”
姬明月摇摇头,执着地望着远处,直到看见了那一辆青篷的马车,她连忙站起身来,飞奔过去,李寒君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高兴的模样,像是一只欢快的鸟雀,奔入那名青袍男子的怀中。
他?她举起来,两人面上都带着笑?意,姬明月搂住谢轻寒的脖子,想起了什?么,回首冲着夕阳下的李寒君挥挥手。
李寒君也笑?起来挥手道别,谢轻寒问道:“那是谁,是蘩蘩的朋友吗?”
姬明月道:“她叫李寒君。”
谢轻寒抱着她上了马车,却听得姬明月发出一声轻呼,他有些紧张地道:“蘩蘩,怎么了?”
姬明月捂着手摇头:“没事。”
谢轻寒眉头轻皱起来,道:“乖,蘩蘩把手给我看看。”
姬明月眼看瞒不住,只好怯怯地把手伸出来,女孩儿原本柔嫩洁白的掌心,此时赫然变得青紫肿胀,如小馒头也是,怵目惊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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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寒君让姬明月坐在自己的书案后,因着这边的学生年纪都稍大些,书案也比蒙堂高,姬明月跪坐在旁边,只露出个脑袋,看起来十分好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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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寒君顿时卡壳,她不太确定?地看了姬明月一眼,这么小,只有五六岁吧。
姬明月便小声答道:“我七岁了。”
因着之前她从前吃不下东西,又时常生病,这才?显得比同龄人瘦小许多。
“你怎么没去蒙堂呀?”
这个李寒君知道,她立即道:“那吴讲书罚她板子,?小明月赶出来了。”
此时已经有人看见姬明月红肿青紫的小手了,举起她的手腕一看,众人皆是倒抽了一口凉气,有人道:“那吴婆子甚是可恨,我从前也挨过她的打。”
“我也挨过,还被她赶到书斋外?面站着听课,她怎么还在随园?”
李寒君问道:“你们谁带了伤药?”
学生们面面相觑,一人道:“不若去问问先生。”
正说着话,一人眼尖,看见庭院里走过一个人,连忙道:“先生来了。”
姬明月有些不安地动了动,李寒君连忙安慰她:“不要怕,我们先生人很好的。”
正在这时,一个温和的女子声音传来:“都在做什?么今日都下了几局?”
众人纷纷散开些,李寒君也忙起身,齐齐行?礼道:“见过先生。”
温红缨摆了摆手,走过来一看,瞧见书案上并未如她想象那般摆放着棋局,而是多了一个小女孩儿,她讶异地抬眉,道:“这是哪儿的孩子?”
学生们七嘴八舌地答道:“是寒君的妹妹。”
“她在蒙堂里读书。”
“被吴婆——吴讲书赶出来了。”
李寒君问道:“先生,您那里有伤药吗?她被打了板子。”
温红缨道:“有倒是有,就在置物架上,你自去拿吧。”
李寒君笑?起来:“多谢先生。”
她低声对姬明月道:“你在这里玩,我去去就来。”
姬明月点点头,李寒君摸了摸她的发顶,然后才离开了,学生们都各自回了座,姬明月低头打开自己的书箱,看见里面的小陶罐,清水洒出来些,好在小墨龟还很活泼,在里面划水划得?很开心。
“这是你养的,是什么龟?”
女子声音温和问道,姬明月抬起头,看见温红缨站在她面前,俯首看来,她点点头,答道:“是墨龟。”
温红缨忍俊不禁道:“看起来倒像棋子。”
她在姬明月旁边坐下来,问道:“可会下棋?”
姬明月摇头,温红缨便随手从李寒君的书案下拉出一张棋桌来,姬明月看了一眼,那书案下除了棋桌以外,竟然还有一张弓和一个箭囊。
温红缨把一个棋盅推过来,微笑道:“下棋很有趣,你试试。”
姬明月有些迟疑地拿起一枚白子,又看了看对方,温红缨生得?不算漂亮,五官单看甚至有些平淡,但是她的气质很温和,柔中带着几分英气,却又毫无攻击力,让人想起通透圆润的玉石。
这和谢轻寒有些相似,姬明月本能地对她产生几分好感,她试探着?棋子放在了棋盘中的小方格子里。
温红缨不由莞尔,她伸出手指轻轻将白子推到十字交错的位置,道:“落子当如此。”
姬明月有些面热,温红缨落了黑子,作了一个继续的手势,姬明月便又落一子,这时她已经知道棋子该放在交叉线上了,只是她不懂下棋,落子也是毫无章法,等李寒君回来的时候,大部分的白子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了。
两人还在下,她蹲在旁边看了一会,便知道自己先生是在逗姬明月玩儿,若不然,这一局早就结束了,毕竟温红缨是与江南覃冕,江北岑君,京师花时云齐名的人物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,整个棋盘都被大片的黑白子占满了,白子被杀得?七零八落,惨不忍睹,因温红缨未提子,姬明月渐渐地终于无从下手。
温红缨投了棋子入盅,笑?道:“好了。”
她指着一处白子,问道:“下到这里时,你已经略略知晓棋是什么了么?”
姬明月轻轻点头,温红缨微笑?起来:“孺子可教也。”
她道:“你若是喜欢下棋,日后也可以来弈堂玩儿。”
旁边有学生一边落子,一边笑道:“先生的意思是,来日你升学考过之后,记得来咱们弈堂学下棋。”
姬明月抬起头,才?发现不知不觉中,四?周又挤满了学生,正在伸头看棋局,有人见她不说话,以为她是被打击到了,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,十分爱怜地道:“不怕,我们所有人都被先生这般教导过,采儿那时候还一边下棋一边哭呢。”
苏采儿又羞又气:“就你会说话,谁当你是哑巴了么!”
李寒君?药罐打开,挖了一些膏药,拉过姬明月的小手涂上,那些红肿的痕迹已经变得?青紫肿胀,看起来十分可怖,旁边有人气道:“吴婆子下手好重,怎么能这样打一个小孩儿?”
有人小声嘀咕:“她就是看人下菜碟儿,学堂里的先生数她最势利眼。”
李寒君蹙着眉不语,问姬明月道:“疼不疼?”姬明月摇摇头,那阵儿过去了之后,其实已经不怎么疼了,膏药还凉丝丝的,李寒君轻轻吹了吹她的小手心,叮嘱道:“不然你就在弈堂待着得?了,监院那边我去同她说,让先生收你做弟子,就不用回蒙堂了,好不好?”
姬明月却道:“不,叔叔会担心的。”
“叔叔?”李寒君疑惑地道:“是你叔叔送你来随园的么?”
姬明月点点头,李寒君便道:“好吧,那你爹娘呢?”
姬明月垂着眼,道:“他们都不在了。”
李寒君惊觉失言,恨不得??自己方才说的话都咽回去,想也知道,若是父母健在,如何会跟着叔叔住?
姬明月却不觉得?有什?么,她又打开书箱探头看了看,李寒君道:“怎么了?”
姬明月略微让开一些,示意她过去,李寒君看了一眼,面露惊讶:“你养的小乌龟?”
姬明月认真纠正道:“是墨龟,卖它的人说,能活一万年。”
她的语气里透着一点高兴的意味,李寒君忍俊不禁道:“那可真厉害啊!它有名字吗?”
姬明月愣了一下,摇头道:“没有。”
李寒君唔了一声,道:“可以给它起个名字,叫墨团儿?这么小,叫墨点儿?”
姬明月想了想,道:“叫小乖乖。”
李寒君扑哧笑了:“这名字真可爱。”
……
书庄里,此时正是下午时候,夕阳自窗户照进来,满室都是亮堂的金红光芒,窗下有一张桌案,几人正分坐两侧,低声说着话,当中那个正是太子赵霂,过了片刻,门被叩响了,众人转头望去,只见童仆引着一名青年男子进来。
那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,眉目舒朗,眉如墨画,一双桃花眼,透着沉静的意味,赵霂起身笑?道:“兰台来了,快快入座。”
谢轻寒拱手行?礼:“微臣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赵霂忙扶住他,道:“请。”
桌案边坐的几个都是熟人,一是他的座师,太子太傅刘骞,一是他的同窗张恭,还有一位却是个生面孔,四?十岁上下,方脸短须,面皮微黑,见了谢轻寒,便笑着拱手:“徐铭奕,表字远甫,久仰了。”
谢轻寒立即回礼:“久仰。”
屋子里包括他在内,一共也就四人,这大约就是赵霂所有的幕僚了,谢轻寒在旁边坐了,刘骞捋着胡须笑?道:“听殿下说,万佛寺一计乃是兰台所献,实在是厉害啊,如今皇上再次临朝,郭党总算是不敢如之前那般放肆了。”
张恭也道:“这事还多亏了兰台。”
谢轻寒谦让几句,赵霂道:“太傅,之前说的事,兰台大约还不知道,您与他说一说。”
刘骞便徐徐道:“之前武威将军上了折子,提议修筑边墙,收复河西之地,击退北戎,这道折子皇上如今已经看到了,命兵部即刻去商议,大约需要一两日的时间。”
张恭笑道:“若此事能成,以武威将军之谋略,收复河西指日可待。”
赵霂也十分高兴,叹道:“自从河西被北戎人占据,侵扰边关,使百姓不宁,兵将不安,若能收复,真乃不世之功。”
刘骞看向一直不语的谢轻寒,道:“此事兰台如何看?”
其他几人也都看过来,谢轻寒想了想,道:“恐怕不会这么容易。”
张恭道:“你是指收复河西?北戎人盘踞河西已久,此战确实不容易。”
“非也,”谢轻寒道:“我指的是这一道折子,兵部恐怕不会应准。”
赵霂皱眉道:“为何?”
谢轻寒答道:“北戎入侵河西已有近七十年,穆宗征而未果,殷宗复而不能,武威将军此战若能胜,则确实是千秋之功业,但万一若是败了,且不说武威将军,兵部也要被皇上迁怒,审慎之下,他们不会同意出兵收复河西。”
徐铭奕皱眉道:“他们宁愿就这样拖着,与北戎人隔河相望?可笑!”
谢轻寒不置可否,但是他表现出来的意思很明显了,张恭迟疑道:“这……兵部也未必会如此打算,毕竟这世上没有必胜的仗。”
谢轻寒反问道:“既如元贞所说,此仗不一定?胜,兵部为何要冒这个险?”
张恭登时哑口无言,赵霂深吸了一口气,皱着眉道:“兰台说得?也不无道理,还是先等兵部的结果看看。”
众人皆是颔首,又商量了一些别事,眼看天色不早,众人便各自告退了,谢轻寒离了书庄,立即往随园的方向而去。
而此时已是暮色四临,随园门口,姬明月正坐在台阶上,望着长街的尽头,李寒君陪着她,问道:“你叔叔或许是被什?么事绊住了,我送你回去?”
姬明月摇摇头,执着地望着远处,直到看见了那一辆青篷的马车,她连忙站起身来,飞奔过去,李寒君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高兴的模样,像是一只欢快的鸟雀,奔入那名青袍男子的怀中。
他?她举起来,两人面上都带着笑?意,姬明月搂住谢轻寒的脖子,想起了什?么,回首冲着夕阳下的李寒君挥挥手。
李寒君也笑?起来挥手道别,谢轻寒问道:“那是谁,是蘩蘩的朋友吗?”
姬明月道:“她叫李寒君。”
谢轻寒抱着她上了马车,却听得姬明月发出一声轻呼,他有些紧张地道:“蘩蘩,怎么了?”
姬明月捂着手摇头:“没事。”
谢轻寒眉头轻皱起来,道:“乖,蘩蘩把手给我看看。”
姬明月眼看瞒不住,只好怯怯地把手伸出来,女孩儿原本柔嫩洁白的掌心,此时赫然变得青紫肿胀,如小馒头也是,怵目惊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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