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1、第 61 章
“你是谁?”
姬明月问出这话时,所有的学生都愣住了,楚琼小声?问她:“明月,你不认识她?”
姬明月看?着那个面貌陌生的少女,摇了摇头,慢吞吞道:“不认得。”
那少女显然是有些生气?,但是很快,她又扬起一个笑脸来,盯着姬明月道:“你不记得我,我却还记得你,当初还在蒙堂的时候,我就坐在你后面,想?起来了吗?”
她见姬明月满脸茫然,心中?暗恨,却还保持着微笑走过来,十分亲热地道:“我是蒋梦儿啊,你那时还不小心把墨泼到了我的身上?,后来离开了蒙堂,如今三年?过去,你不记得了也是正?常。”
姬明月也终于想?了起来,当初她确实是用墨汁泼了一个学生,也因此离开蒙堂,去了弈堂,遂恍然道:“原来是你。”
她说了这一句,就低下头继续看?起医书来,蒋梦儿等了半天,却只等来她这般平静的反应,心中?又气?又恼,银牙暗咬,倒是旁边的学生好奇问道:“原来你和明月从前是同窗啊?”
蒋梦儿微笑道:“是啊,还和她一起同桌读过书呢。”
众学生闻言,对她也更?是亲切了些,连忙招呼她入座,蒋梦儿看?了看?,踌躇道:“我如今新来医堂,只认得姬明月,可以?坐在她身边吗?”
姬明月旁边书案坐的是楚琼,她有些不愿意,但是为了表现友好,只得起身道:“可以?,我搬到后面去便是。”
蒋梦儿就此在姬明月的旁边坐下来,因她是新人,医堂的学生们还颇有些新奇,一个问道:“你怎么会选咱们医堂,不去墨堂和乐堂?”
蒋梦儿心说,若是能进,谁不想?去?可惜墨堂和乐堂的名额早就满了,最后只剩下弈堂和医堂,弈堂有李寒君在,蒋梦儿到如今还记得,当初李寒君把她提起来扔在随园门口的大石雕上?,吓得她哭了好久,最后还是孟直学赶来,将她放下去的,蒋梦儿因此丢尽脸面,被蒙堂的几?个学生嘲笑了好一阵子。
李寒君是武威将军的独女,身份与别的学生不同,蒋梦儿自是不敢记恨她,心里暗自将这些事儿都记在了姬明月头上?,看?她更?是不顺眼?了。
心里虽然这样想?着,但是蒋梦儿面上?笑着答道:“都说医者济世,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所以?我就想?学医了。”
因鲜少有人主动来医堂学医的,众学生听?见她这般回答,十分感?动,对她的态度就更?好了,只有旁边的楚琼翻了个白眼?,心说这话可太假了些。
一圈人围在蒋梦儿身边说话,甚是热络,众星拱月一般,蒋梦儿心中?颇有几?分得意,装作不经意地看?向姬明月,却见她仍旧在看?书,连眼?风都没瞟过来一下,不由气?闷起来。
众人叽叽喳喳地说话,姬明月开始觉得吵闹了,好在这时,医堂的夫子进来了,众学生连忙坐回了自己的书案,齐声?唤道:“袁先生。”
医堂授课的夫子名叫袁清婉,她行医近五十载,如今年?纪已经大了,但是身体却还硬朗,手脚也便利,只是眼?睛不大好了,时常看?不清人,所以?也没发现蒋梦儿的存在,还是有学生提醒道:“先生,咱们医堂来了新学生。”
“哦,”袁先生道:“方才?虞监院是跟我说过这回事,是哪位学生?”
蒋梦儿便站起身来,向她行了一个礼,轻声?道:“学生蒋梦儿,拜见先生。”
袁先生眯起眼?看?了看?,摆手道:“好,先坐下吧?可去掌书那里拿了书不曾?”
蒋梦儿道:“还没有。”
袁先生肃然道:“到学堂之前就该先去掌书处领书,否则来这里做什么?学医可不是能马虎的事情,必须事事周到谨慎才?对。”
蒋梦儿没成想?这么一会就被教训了,涨红了脸,呐呐道:“是,学生知道了。”
袁先生道:“知道了,就快去吧。”
蒋梦儿有些羞恼,起身就离开了,袁先生看?向书斋的学生们,道:“今日继续讲奇经八脉考,冲脉篇,昨日交代的,都回去背过了吗?”
众学生齐齐道:“背过了。”
袁先生颔首:“那很好,现在抽背,楚琼先来。”
坐在姬明月身后的楚琼站起来,高声?背道:“冲为经脉之海,又曰血海,其脉与任脉,皆起于少腹之内胞中?,其浮而外者,起于气?冲……”
起初还算流畅,等背到一半,她就有些卡壳了:“心脏在南,故前曰广明,冲脉……冲脉在……”
她背不出来,袁先生的表情不大高兴,楚琼急了,下意识去看?前面的姬明月,只见姬明月提起笔,在纸的最上?方划了一道墨迹,楚琼立即想?起来,脱口道:“冲脉在北,故后曰太冲!”
好容易背完,后心已出了一大片汗意,袁先生勉强满意地点点头,道:“还是不熟练,需得多多背诵。”
说着,她又点了别的学生开始背书,等蒋梦儿回来的时候,正?听?见袁先生在训人,声?音十分严厉,直骂得有些学生甚至掉了眼?泪。
袁先生厉声?道:“今日训你们,是因为你们背错了医书,来日治错了病,用错了药,害了人的性?命,到那时便不是哭一哭就可以?了,听?明白了吗?”
众学生齐声?道:“明白了。”
袁先生又道:“明日继续背这一篇,若有背不会的,自己下学后多多用功,不要懒怠了。”
她说完,道:“今日我们学冲脉为病篇。”
然后开始讲起课来,这一讲就是一个多时辰,到了午膳时候,方才?下课,袁先生一走,学生们才?终于敢说话,有的趴在书案上?,如同蔫了的菘菜帮子,喃喃道:“每日都要背这么多医书,何日才?是尽头啊?”有人两眼?迷茫:“先生刚刚说了,明日要抽背冲脉和冲脉为病这两篇,我今天夜里怕是不用睡了。”
还有人表情绝望:“呜呜呜我到底为什么要来医堂?”
“听?说乐堂和墨堂都不用背书,难怪没人愿意来医堂……”
蒋梦儿看?见她们这般情形,心中?不免也有些没底了,她在蒙堂背了三年?多的书,好容易才?通过了晋学考,没想?到来医堂还是要背书……
她开始有点后悔了,还不如去弈堂呢,哪怕和李寒君对上?,那也比背书来得好啊!
那边姬明月十分安静地收拾了书本,楚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,问道:“明月,去拿午膳么?”
姬明月点点头,楚琼道:“我和你一道走吧?”
两人一起离了医堂,半道上?,楚琼好奇问姬明月道:“那个新来的蒋梦儿,真的跟你是好朋友啊?”
“好朋友?”姬明月有些茫然地道:“什么好朋友?”
她的朋友不多,只有赵灵秀和李寒君两个人,蒋梦儿……怎么看?都算不上?吧?姬明月嫌她太吵闹了。
见她这般,楚琼讶异道:“是啊,她刚刚不是说,和你曾经是同窗么?你们还坐在一张桌子读过书,关?系颇好。”
姬明月想?了想?,摇摇头,道:“没有,我曾经拿墨汁泼过她。”
楚琼啊地低呼一声?,惊讶道:“这不像你会做的事情,为什么?”
姬明月只简短答道:“她擅自拿我的乌龟。”
楚琼与她同窗三年?,自然是知道姬明月对那只小墨龟有多么看?重,听?了这话便气?愤道:“不问自取视为贼也,想?不到她竟是这种?人,难怪你也要生气?了。”
然后又问:“那后来呢?”
姬明月道:“后来我就离开蒙堂,去弈堂读书了。”
楚琼道:“今日她当着众人的面,对你做出一番亲切和善的姿态来,但是我看?她不是什么善茬,说不得以?后要为难你,暗地里给你使袢子,你可要小心些。”
姬明月有些不解,楚琼见她一脸迷茫,顿时急了,道:“你可千万要信我,我爹纳了三房小妾,她们平日里当着我爹的面儿,在我娘跟前就是这么一番作态,亲切得不得了,背地里指不定怎么使手段捅刀子呢。”
姬明月哦了一声?,算是接受了她善意的提醒,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正?在这时,前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?音:“明月,你在路上?数蚂蚁呢?早看?见你出来了。”
姬明月和楚琼抬头望去,只见赵灵秀站在路口,正?在冲她招手,身旁还站着李寒君,楚琼默默闭了嘴,两人走近前去,赵灵秀瞟了她一眼?,对姬明月道:“什么悄悄话说得那么起劲,我们一来,你们就不说了?”
楚琼惹不起这位公主殿下,只好去看?姬明月,赵灵秀一副刻薄样儿,倨傲道:“你瞧她做什么?”
姬明月只好道:“医堂来了个新学生,我们刚刚在谈论。”
赵灵秀立即道:“什么新学生,叫什么名儿,居然能入你的法眼?,难不成你想?同她做朋友?”
李寒君翻了一个白眼?,讥嘲道:“瞧你这刁钻劲儿,不知道的还以?为你这是在拈酸吃醋呢。”
“就是拈酸吃醋!怎么了?”赵灵秀十分理直气?壮地道:“万一一个没看?住,赶明儿她就和别人走了,不和我们一块好了。”
李寒君欲言又止,道:“小明月才?不是那种?人。”
赵灵秀哼了一声?,又问姬明月:“说说呗,你那位新相好,到底是骡子还是马啊?”
李寒君无语:“真是越说越离谱了。”
姬明月等她们说完了,才?慢吞吞道:“真的不是我相好。”
“对对,”楚琼抓住机会,连忙把今天的事情解释了一通,只说那新学生与姬明月不对付,却装作很要好的模样。
“哟,”赵灵秀冷嗤道:“看?来还是个道行深的小妖精呢。”
李寒君有些好笑地道:“你究竟是从哪儿学的这么些阴阳怪气?的词儿?还小妖精。”
赵灵秀挑眉道:“宫里啊,这妃那嫔的几?个女人没事儿干,成天这么说话,我瞧着好玩得紧。”
李寒君:……
作者有话要说:不愧是你,秀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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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明月问出这话时,所有的学生都愣住了,楚琼小声?问她:“明月,你不认识她?”
姬明月看?着那个面貌陌生的少女,摇了摇头,慢吞吞道:“不认得。”
那少女显然是有些生气?,但是很快,她又扬起一个笑脸来,盯着姬明月道:“你不记得我,我却还记得你,当初还在蒙堂的时候,我就坐在你后面,想?起来了吗?”
她见姬明月满脸茫然,心中?暗恨,却还保持着微笑走过来,十分亲热地道:“我是蒋梦儿啊,你那时还不小心把墨泼到了我的身上?,后来离开了蒙堂,如今三年?过去,你不记得了也是正?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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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梦儿微笑道:“是啊,还和她一起同桌读过书呢。”
众学生闻言,对她也更?是亲切了些,连忙招呼她入座,蒋梦儿看?了看?,踌躇道:“我如今新来医堂,只认得姬明月,可以?坐在她身边吗?”
姬明月旁边书案坐的是楚琼,她有些不愿意,但是为了表现友好,只得起身道:“可以?,我搬到后面去便是。”
蒋梦儿就此在姬明月的旁边坐下来,因她是新人,医堂的学生们还颇有些新奇,一个问道:“你怎么会选咱们医堂,不去墨堂和乐堂?”
蒋梦儿心说,若是能进,谁不想?去?可惜墨堂和乐堂的名额早就满了,最后只剩下弈堂和医堂,弈堂有李寒君在,蒋梦儿到如今还记得,当初李寒君把她提起来扔在随园门口的大石雕上?,吓得她哭了好久,最后还是孟直学赶来,将她放下去的,蒋梦儿因此丢尽脸面,被蒙堂的几?个学生嘲笑了好一阵子。
李寒君是武威将军的独女,身份与别的学生不同,蒋梦儿自是不敢记恨她,心里暗自将这些事儿都记在了姬明月头上?,看?她更?是不顺眼?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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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,”袁先生道:“方才?虞监院是跟我说过这回事,是哪位学生?”
蒋梦儿便站起身来,向她行了一个礼,轻声?道:“学生蒋梦儿,拜见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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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梦儿道:“还没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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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学生齐齐道:“背过了。”
袁先生颔首:“那很好,现在抽背,楚琼先来。”
坐在姬明月身后的楚琼站起来,高声?背道:“冲为经脉之海,又曰血海,其脉与任脉,皆起于少腹之内胞中?,其浮而外者,起于气?冲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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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先生厉声?道:“今日训你们,是因为你们背错了医书,来日治错了病,用错了药,害了人的性?命,到那时便不是哭一哭就可以?了,听?明白了吗?”
众学生齐声?道:“明白了。”
袁先生又道:“明日继续背这一篇,若有背不会的,自己下学后多多用功,不要懒怠了。”
她说完,道:“今日我们学冲脉为病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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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梦儿看?见她们这般情形,心中?不免也有些没底了,她在蒙堂背了三年?多的书,好容易才?通过了晋学考,没想?到来医堂还是要背书……
她开始有点后悔了,还不如去弈堂呢,哪怕和李寒君对上?,那也比背书来得好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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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明月点点头,楚琼道:“我和你一道走吧?”
两人一起离了医堂,半道上?,楚琼好奇问姬明月道:“那个新来的蒋梦儿,真的跟你是好朋友啊?”
“好朋友?”姬明月有些茫然地道:“什么好朋友?”
她的朋友不多,只有赵灵秀和李寒君两个人,蒋梦儿……怎么看?都算不上?吧?姬明月嫌她太吵闹了。
见她这般,楚琼讶异道:“是啊,她刚刚不是说,和你曾经是同窗么?你们还坐在一张桌子读过书,关?系颇好。”
姬明月想?了想?,摇摇头,道:“没有,我曾经拿墨汁泼过她。”
楚琼啊地低呼一声?,惊讶道:“这不像你会做的事情,为什么?”
姬明月只简短答道:“她擅自拿我的乌龟。”
楚琼与她同窗三年?,自然是知道姬明月对那只小墨龟有多么看?重,听?了这话便气?愤道:“不问自取视为贼也,想?不到她竟是这种?人,难怪你也要生气?了。”
然后又问:“那后来呢?”
姬明月道:“后来我就离开蒙堂,去弈堂读书了。”
楚琼道:“今日她当着众人的面,对你做出一番亲切和善的姿态来,但是我看?她不是什么善茬,说不得以?后要为难你,暗地里给你使袢子,你可要小心些。”
姬明月有些不解,楚琼见她一脸迷茫,顿时急了,道:“你可千万要信我,我爹纳了三房小妾,她们平日里当着我爹的面儿,在我娘跟前就是这么一番作态,亲切得不得了,背地里指不定怎么使手段捅刀子呢。”
姬明月哦了一声?,算是接受了她善意的提醒,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正?在这时,前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?音:“明月,你在路上?数蚂蚁呢?早看?见你出来了。”
姬明月和楚琼抬头望去,只见赵灵秀站在路口,正?在冲她招手,身旁还站着李寒君,楚琼默默闭了嘴,两人走近前去,赵灵秀瞟了她一眼?,对姬明月道:“什么悄悄话说得那么起劲,我们一来,你们就不说了?”
楚琼惹不起这位公主殿下,只好去看?姬明月,赵灵秀一副刻薄样儿,倨傲道:“你瞧她做什么?”
姬明月只好道:“医堂来了个新学生,我们刚刚在谈论。”
赵灵秀立即道:“什么新学生,叫什么名儿,居然能入你的法眼?,难不成你想?同她做朋友?”
李寒君翻了一个白眼?,讥嘲道:“瞧你这刁钻劲儿,不知道的还以?为你这是在拈酸吃醋呢。”
“就是拈酸吃醋!怎么了?”赵灵秀十分理直气?壮地道:“万一一个没看?住,赶明儿她就和别人走了,不和我们一块好了。”
李寒君欲言又止,道:“小明月才?不是那种?人。”
赵灵秀哼了一声?,又问姬明月:“说说呗,你那位新相好,到底是骡子还是马啊?”
李寒君无语:“真是越说越离谱了。”
姬明月等她们说完了,才?慢吞吞道:“真的不是我相好。”
“对对,”楚琼抓住机会,连忙把今天的事情解释了一通,只说那新学生与姬明月不对付,却装作很要好的模样。
“哟,”赵灵秀冷嗤道:“看?来还是个道行深的小妖精呢。”
李寒君有些好笑地道:“你究竟是从哪儿学的这么些阴阳怪气?的词儿?还小妖精。”
赵灵秀挑眉道:“宫里啊,这妃那嫔的几?个女人没事儿干,成天这么说话,我瞧着好玩得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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