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我啊,还是喜欢唐黎
陆长霜被厉墨看的有点心虚,她抿着嘴,“本来就是,烫的这么厉害,是会留疤的,很难看的。”
厉墨视线还在陆长霜的脚背上,有些自言自语,“会留疤?”
不等陆长霜说话,厉墨就点点头,“是啊,会留疤的。”
说完,厉墨抱着厉辗尔去了卫生间,给他洗脸洗手,而后抱着他回了儿童房。
厉辗尔应该是被陆长霜吓坏了,他搂着厉墨的脖子,“爸爸,想和你睡。”
厉墨低头看着厉辗尔,很是心疼。
这孩子,说起来也是被他给耽误的,原本他应该有个正常的家庭的。
厉墨把他抱回了自己的房间,“好,今天晚上和爸爸睡。”
陆长霜还坐在沙发上,拉着一张脸,看着厉墨抱着孩子进屋关了门。
有时候,她真的看不懂厉墨。
说厉墨爱她,她一点都感觉不到,可是说不爱,他又完全的收心回来了,还对他们俩的孩子这么好。
陆长霜过了一会也起身,一跳一跳的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手机扔在床上,上面有未接电话,是陆家那边的。
陆长霜现在接到陆家的电话就很烦躁,那边反反复复问的,也不过是厉墨什么时候能娶她的问题。
陆长霜没回电话,只换了一身衣服,然后躺尸一样的躺在床上。
这时候手机在旁边又震动了起来,她不看都知道是谁打过来的。
于是直接摸了过来,把电话接了。
那边果然是陆夫人的声音,说是陆家那边买了明天的机票飞过来,参加老太太的葬礼,这次过来的,只有陆知满他们夫妇两个。
陆长宁和于晓楠要顾着公司和孩子,就不过来了。
陆长霜根本不关心他们来不来,来了她反而更烦。
陆夫人简单的问了一下厉家这边的情况,然后就叹了口气,“这老太太没了,厉家那边就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娶你进门了。”
可不是,陆长霜也想到这个了。
老太太没了,不知道厉家这边会不会弄个什么守丧,几年不能嫁娶之类的习俗。
陆长霜嗯一声,“无所谓了,有没有这一茬,我的日子似乎都没有奔头了。”
陆夫人犹豫了一下开口,“长霜,我和你爸前两天也商量了一下,你的人生还长,如果你和厉墨实在是走不到一家去,你趁早做打算,你年轻,再找的话也容易,反正现在你和厉墨也没领结婚证,想分开也简单。”
陆长霜勾着嘴角,“哪里容易啊,我还有个孩子,再找,也和二婚差不多了,市场已经不一样了。”
陆夫人只有叹息,“那也不能就这么认了,你自己也要有打算的。”
打算不打算的,陆长霜已经不想了。
她现在,被厉墨一个人折磨的,对所有男人都不抱希望了。
陆长霜知道自己的眼界高,太差的她肯定看不上,可优秀的男人,如同厉墨一样的,哪里还会看的上如今的她。
算了算了,就这样吧。
陆长霜有点不耐烦,和陆夫人絮叨了两句,也就把电话挂了。
脚背还是火烧火燎的疼,弄得她心里很不爽,这么躺了一会,她还是起身,从房间出去。
结果就听见厉墨那房间里传来了厉辗尔的笑声,依稀还有厉墨的。
陆长霜一愣,站在原地听了听。
厉辗尔在她面前,从来没这么笑过,厉墨也没有。
严格的来说,厉墨似乎,就没对她笑过。
……
沈枚早饭刚吃完,就接到了班家那边的电话,说是班淮君被带走了。
她已经料到了这种结果,不过还是要装一装,当下就对着电话那边表现出很着急,“为什么,怎么会被带走了,他发生什么事情了。”
她声音急切,可脸上的表情却不冷不热的。
班家那边也说不明白怎么回事,警/察过来,只是说带班淮君回去协助调查,调查什么,一句都没透露。
班家那边还以为沈枚会知道。
沈枚赶紧说,自己会去和警/方联系,问问怎么回事。
可是挂了电话后,她直接把手机甩在一旁,从旁边拿了个橘子,慢悠悠的剥开,一瓣一瓣的扔进嘴巴里。
问什么问,如今这个情况不是很明显么。
虽然她不知道特别细节的事情,但是昨晚想了半宿,也差不多能捋明白这其中的关键了。
那厉致诚也是个狠人,比自己玩的大。
沈枚也恨班淮君,可是她只想收拾班淮君一个人,在他的饮食中动动手脚,就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了。
可厉致诚胃口比较大,他这是想把整个班家都拖下水。
也好,反正她对班家也没什么留恋。
班淮君这么多年行为不检点,她也不是没闹到大家伙面前过。
可是班家的那些人,一个个的都护着班淮君,还说什么有钱人出去逢场作戏,是多么正常的事情。
这说的哪里是人话。
所以现在也就别怪她看热闹,反正当初那些人也是在看她的热闹的。
沈枚过了一会,想了想,还是给厉墨发了个信息过去,简单的说了一下班淮君的事情。
厉墨那边应该是在忙,没有回复信息过来,沈枚也不在意,把自己的信息删了,接着靠在沙发上,哼着小曲。
而那边的厉墨,其实是看见了信息的。
班淮君被带走,接下来应该是体液对比结果就要出来了。
再然后,就要爆出来班淮君和齐云兰那隐藏了二十多年的地下情。
厉家和班家的脸面,全都要被撕下来。
只是班淮君被他下药,那方面已经出问题了,不知道厉致诚晓得这个事情之后,会怎么处理。
厉墨冷笑一下,把信息也删了。
他也算是给厉致诚这个事情填了个堵,虽然阻止不了这事情的最终走向,但是不让他那么顺利,也多少能让厉墨心里稍微舒服一点。
厉墨转身,朝着后院过去。
家里的灵棚都弄好了,花圈这些摆的后院全都是。
厉家公司的那些合作伙伴或者是厉致诚的那些朋友,一个个的为了表示心意,送来的挽联和花圈,差不多把后院都摆满了。
这种送死人的东西,却全都是给活人看的,厉墨觉得可笑的很。
老太太的遗体下午的时候运回来,晚上就要开始守灵。
下午厉致义和家里的一些旁支亲戚就会过来了,厉墨估摸着,守灵也是厉致义和他,厉致诚那边好似还没办法回来。
而厉准,他是根本不想回来,他说要等到齐云兰醒来再说。
厉墨把遗体告别定在明天,遗体告别准备两天,然后就下葬。
厉墨四下环顾一圈,最后就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。
周围全是花圈,风一吹,挽联哗啦啦的响。
厉墨抿嘴,表情木着。
至亲至爱,老太太从前也对他好过的,只是人生啊,走向复杂。
最终居然成了这样的局面。
厉墨在这边静默了一会,突然起身,从后院出来,开车离开了老宅。
他本来是应该去医院那边的,可是车子开了一半,心里痒痒的,于是他直接在前面的路口掉头,朝着另一条街开过去。
车子开到目的地的时候,时间正好卡在中午,各单位都下班,员工从附近的写字楼里陆陆续续的出来。
厉墨把车子停在路面,盯着一栋写字楼看。
一直到出来的员工慢慢减少,他才看见唐黎。
唐黎穿的连体修身长裤,踩着高跟鞋,及肩的头发简单的做了发型,整个人看着干练又知性。
厉墨抿嘴,盯着唐黎。
她和一个同事一起出来的,一边走一边说笑。
厉墨的视线在唐黎身上停留了一下,她长衣长裤,身体包裹的还算是严实。
这可就不太容易看了。
厉墨想起来,这几次看见唐黎,她打扮的都很保守。
这一点倒是和从前的唐黎不太一样,唐黎那个小妖精,知道自己的优点在什么地方,很会利用长处。
衣着大多都是性感的,能衬得出她那张妖精脸的。
唐黎和同事去了一旁的饭店,应该是进了包间,厉墨顺着大厅的窗户看进去,并没有看见她的人。
厉墨也不着急,靠在椅背上,拿了烟盒出来,慢条斯理的拿出一支烟叼着。
拿出打火机的时候,突然就想起来上次唐黎从包里拿出烟盒的模样。
厉墨顿了顿,又把打火机放下来,把烟也收了。
算了,不抽了,没什么好处。
这么等了一会,唐黎那边没出来,老八的电话倒是过来了。
他说厉致诚手里那个新公司,好像是要换一批人进去,之前厉致诚找的都是刚入社会的小青年。
这些人应对突发状况是真的不在行,以至于厉致诚对他们很失望,现在厉致诚打算彻底的换一批。
厉墨就笑了,“换吧,他换的越频繁,我们的机会才越多。”
老八想了想又说,“先生,云城那边也来了消息,说是唐小姐的母亲,神志一时半会应该是不会恢复了,让我们做下一步的打算。”
厉墨嗯一下,他对那边也不抱希望了。
原本是想让孙晓芬帮忙辨认一下这是唐黎还是唐嘉,结果孙晓芬那边太拉胯了,一点忙帮不上。
好在他想到了别的办法,那边也就不是唯一出路了。
和老八交代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,厉墨就挂了电话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饭店的门口,十分有耐心的等下去。
唐黎和曼达吃饭也没用太长的时间,本身就两个人,也不喝酒,吃饭还是挺快的。
两个人从饭店出来,曼达笑呵呵的说想宁兮了,有时间要去看宁兮。
唐黎抬手挎着曼达的胳膊,转头看她,“那小东西也念着你,晚上睡觉前,还说让我带着她上班,她不烦我,我工作的话,她就过去找你玩。”
曼达哈哈的笑起来,可唐黎的笑意,在眼神一闪,看见街对面的车子时,慢慢的就收了起来。
厉墨这个念旧的习惯还是没改,这车子翻来覆去的,就认准那一款了。
唐黎把视线收回来,和曼达朝着单位走过去。
她本来以为厉墨人都来了,怎么也要下车来纠缠一下,结果并没有,厉墨只是启动了车子,开的慢悠悠,一路又跟着他们开到了公司楼下这边。
唐黎挎着曼达进了办公楼里面,只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现。
不过在上楼回到办公室的时候,依旧是没忍住,去了窗口偷偷的朝着下面看了看。
厉墨的车子还在那边停着,人应该也是在车上的。
真是搞笑了,他现在那么忙,还来这边干什么,而且还不声不响的,如果是做戏,最起码也要通知她一下才对,要不然这戏可就白演了。
唐黎看了一会,那边就有人敲门了。
她赶紧回过神来,“进来吧。”
进来的是魏坤,“忙不忙。”
唐黎回到办公桌那边,“不忙,也才回来。”
魏坤笑了一下,“真的是,看见你这张脸,到现在还是有点不太自在,总觉得像是看见你姐了。”
唐黎勾着嘴角,“曼达私下里都直接叫我阿黎,说是这样习惯。”
魏坤点点头,“你确实是和阿黎太像了,不光是长相,你们两个的性格也挺像的,整个人淡淡的感觉。”
唐黎一顿,“我和她像么。”
魏坤赶紧说,“像啊,是真的像,就说你是唐黎,我们也是信的。”
唐黎思考了一下,“这样啊。”
魏坤缓了一口气,“行了,咱们先说正事,这次过来,是想和你说一下,下个月有个珠宝展,邀请了我们公司的设计师,你和曼达塔娅过去,这次好像有几款是国外那边的展览款,据说啊,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,反正是据说,那几款都是珠宝界的爆款,你们到时候过去看看,学习学习,各家设计师估计都会去,你们也可以交流一下。”
唐黎不太喜欢参加这种活动,她犹豫了一下,“曼达和塔娅过去就好了,我其实不太想去。”
“去吧。”魏坤劝她,“这次过去,不只是学习,还有也是在外边露露脸,这次去的设计师挺多的,露了脸,以后不知道哪一款爆了,知名度也就出来了。”
唐黎蹙眉,“我觉得曼达和塔娅过去就好了,我现在……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魏坤很坚持,“你不知道很多设计师都是争着抢着要去参加,就曼达和塔娅带的学徒,都还想蹭过去看看,你这怎么还不愿意呢。”
唐黎笑了,“不是不愿意,我这个人……”
“那就是愿意了,行,就这么定了,这次的珠宝展规模挺大的,你们到时候好好捯饬捯饬,我们公司的三朵花齐上阵,艳压他们。”
也不给唐黎再反驳的机会,魏坤一锤子定音后,就说自己要去忙了。
唐黎看着魏坤离开,一脸的无奈。
她这次回来是要搞事情的,虽然也要一手抓事业,可是依旧不太想弄出太大的动静来。
那珠宝展要是真的去了,这张脸,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吓到人。
……
厉墨去机场接的厉致义。
厉致义一家四口,状态都不好,见了面大家也只是打了个招呼,便都出来上车了。
厉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,“三叔,是回老宅,还是先去看看我爸。”
厉致义看着窗外,“你爸还用我看么,他那个人,向来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。”
厉墨就不说话了,直接开车带着三房这边回了老宅。
才进了老宅的大门,厉致义就看见后院那边满满当当的花圈。
他眉头皱了起来,“你奶奶,怎么没的,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之前厉墨电话里说的含含糊糊,厉致义从新闻上看见报道,说是病逝,这种说法他是不相信的。
老太太不说身子骨硬朗的很,就说这么短的时间突然发病离开,不管怎么看,都是很诡异的事情。
厉墨敛了眸色,声音低沉了下来,“算是被吓死的吧。”
旁边坐着的周桂华一听厉墨这么说,赶紧招呼自己的一儿一女下车。
厉家有些腌臜的事情,她并不想让自己的一双儿女知道。
等着车门重新关上,厉墨便继续说,“之前我们不是在花园里面找到了半副骸骨,我爸书房里也找到半副骸骨么,那两副骸骨的另一半,被奶奶找人做法,给镇住了。”
厉致义倒是不知道这个,有些惊讶,“找人做法镇住了?”
厉墨点头,“就在二叔原来的住房里面,奶奶最近总是说看见鬼混缠着她,就过去看了一眼那个阵法,我也不清楚从前是如何的,反正奶奶自己说,阵法有变动,东西挪了位置,她就更坚信是爷爷还有二叔母亲的鬼魂回来了,这么一吓,就卧床了。”
厉墨说的虚虚实实的,厉致义也听不出真假。
厉墨随后又叹了口气,“正赶上我爸我妈这边出事,奶奶那时候正好在医院,全都知道了,这也算是个打击吧,就没撑过去。”
厉致义闭上眼睛,咬肌明显。
他抬手捶了捶额头,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老太太作恶多端,厉致义是清楚的,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,若是一个旁观者,他还能说一句报应。
可那是他母亲,他便真的没了言语。
厉墨也表现出很无奈的样子,推门下去,“一会我去医院把奶奶的遗体运回来,三叔你和我一起去,还是在这边等着。”
厉致义思考了一下就说,“我在这边等着吧。”
他不太想去医院,主要是到了医院,就不得不去看厉致诚。
他是真的不想看见厉致诚。
厉墨嗯一下,“也好,那你带着三婶休息一下,我这就去医院那边,还有些手续要办。”
厉致义只点点头。
厉墨帮忙把行李拿到了主楼也就走了。
等着厉墨离开,厉致义转身从主楼出来,朝着后院过去。
后院里全是花圈和挽联,这么乍一看过去,还有点渗人。
他稍微停顿了一下,视线在灵棚处顿了顿,然后转身朝着二房那边过去。
这房子破败的厉害,早就没了记忆中的样子。
房屋的外边大门是上了锁的,不过钥匙就插在锁孔里面,厉致义看了看,直接扭动,把门打开了。
屋子里透出乱七八糟的味道,像是发霉,也像是什么东西发臭了。
厉致义四处看了看,就先上楼去了,二楼什么问题都没有,他又重新下去。
稍微找了一下,自然也就找到了厉墨所说的那个道士做的阵法。
由此可见,厉墨是没有撒谎的。
厉致义在里面简单的看了一遍,也是看见了那两个坛子里面的东西。
谁都想不到,这么多年,这边还藏着两具半副的骸骨。
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,能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。
厉致义把东西放回去,站在那布满符咒的房间里半晌,才转身慢慢的走出去。
厉致义站在客厅的门口,看见了外边的阳光,半晌后,他吐了一口气出来。
老太太也没了,这样肮脏的厉家,着实是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。
另一边的厉墨到了医院,先去了齐云兰的病房。
意外的是,苏湘南坐着轮椅也过来了。
厉墨看见苏湘南,只皱了一下眉头,苏湘南和厉准一个在窗口站着,一个在病床旁边坐着,看样子也是没有交谈的。
苏湘南身上还有石膏,坐在轮椅上的姿势看着也是别扭。
苏湘南抬眼看了一下厉墨,主动说了,“我过来看看阿姨。”
厉墨嗯一下,过去站在床的另一边,齐云兰脸上的纱布只是虚虚的盖着,看样子是刚清理完伤口。
厉墨盯着看了一会,也没敢把纱布掀开。
纱布下面的那张脸,他不敢看。
厉墨问了一下齐云兰这边的情况,厉准还靠在窗台上,面无表情,“大脑中出血点找到了,说是血控制住了,现在只等着自体吸收,然后看能不能醒过来,手术的话,出血点不太好,比较危险。”
厉墨深呼吸一口气,“所以也有可能醒不过来是吧。”
厉准不说话了,医生也没有很明确的说,只是话里话外的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。
厉墨又低头看着齐云兰。
齐云兰躺在这边,穿着宽大的病号服,原本很丰腴的人,现在肉也都没了。
这个角度看着,和老太太住院的时候有点像了。
厉准转头看着外边,“你是过来领奶奶遗体的吧。”
厉墨嗯了一下,“家里那边都准备好了,遗体告别明天开始,你回家一趟吧。”
厉准半天才开口,“咱爸回去么,他要是回去我就不回去了,我在这边陪着咱妈。”
苏湘南在旁边一愣,厉准这话说的,听着可有点不太对味。
厉墨抿嘴,转头看着厉准,“他肯定回去,阿准,你向来懂分寸的,心里多不高兴,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闹,你懂得。”
厉准咬着牙,表情不太好。
苏湘南看了两眼,就把视线收了回来,只当做什么都没看见。
时间差不多了,厉墨去运送老太太的遗体,他没去厉致诚的病房看。
厉致诚那边全是保镖,估计过去了也不一定能进去。
这么多保镖,又是在医院里面,真不知道他是在防着谁。
这边手续办了一下,就有医院的灵车帮忙把老太太运送回去了。
冰棺都是提前预定好的。
厉墨在太平间里又看了老太太一眼,老太太整个人都乌青了下来,可能因为脱水了,老太太原本被强行闭上的眼睛,再次睁开,嘴巴也张开了。
这面容是真的有点吓人。
可是厉墨不怕,她活的时候,慈眉善目,实际上,却真的是心黑,什么都能做的出来。
而现在死了,虽然面目狰狞,可也真的是一点威胁都没有了。
老太太被运回家,直接进了灵棚。
风水先生被叫来了,像模像样的念叨了一阵,然后取了黄布过来,垫在老太太的身下,又用绣了龙纹的黄布把她盖上。
这黄布盖上,狰狞的表情看不见了,风水先生明显都松了一口气。
厉致义在旁边看了风水先生的一套操作,面无表情。
风水先生张牙舞爪的弄完了这些,也就退出去了。
厉致义过了一会抬眼看着厉墨,突然说了另一个事情,“你和陆长霜,不打算结婚了么,孩子都三岁了吧。”
厉墨吐了一口气,“应该不结了,要结的话,三年了,早就结了。”
厉致义嗤了一声,依旧看不上他现在这个样子,“你说说你,你到底想什么呢,你中间换了个北北,也没坚持下去,后来这个陆长霜,你倒是时间长,可是又不娶人家,你说你,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喜欢谁。”
厉墨勾着嘴角,“我知道啊,我还是喜欢唐黎。”
厉致义一下子闭嘴了。
他虽然不在青城,却也知道唐黎的事情,年纪轻轻的,死于一场大火。
确实是可惜了。
厉致义叹了口气,“你现在说喜欢她有什么用,人都没了。”
人没了么?
可能是没了吧。
执念作祟吧,厉墨总是有一种侥幸的心里,他总觉得,他似乎还有退路能走。
……
唐黎晚上下班比较早,顾朝生那边今天又有应酬,她先去接的宁兮。
两个人在顾家老宅吃了饭才离开。
回到家的时候,正赶上小区公园那边正热闹。
老头老太太一大群人,有人搬了音响过来,一群妇女在跳舞,小孩子在旁边嘻嘻哈哈的玩。
唐黎本来抱着宁兮都走到单元门的门口了,想了想,她脚步一转,就去了公园那边。
宁兮看见这样的场合也是高兴的,蹬着小腿就要自己下去玩。
唐黎把她放下来,特意叮嘱,“不能乱跑,人太多了,会被撞到。”
宁兮点头,“知道了。”
可是小孩子哪里有那个记性,这边太热闹,宁兮看了一会,就随着旁边的小孩子开始跑。
她小短腿还没人家一半长,一会就被那些小孩子甩在了后面。
唐黎有点着急,跟在后面,“宁兮,慢点,慢点,别跑那么快。”
周围声音很多,宁兮已经听不到唐黎说话了,嘻嘻的笑着,追着前面的小朋友。
前面一群小孩子也顾不上宁兮这个小不点,呼呼啦啦的在前面绿化带转弯处跑走了。
宁兮咿咿呀呀的叫着,执拗的追了过去。
结果一转弯就撞到个人。
她个子小,直接撞在那人的膝盖处。
唐黎被吓了一跳,赶紧跑过去,结果被撞到的人快速的弯腰下来,一伸手就把宁兮扶正并且抱起来了。
宁兮也不怕,嘻嘻的笑着,“叔叔,你怎么来了。”
是厉墨。
唐黎比刚才还紧张,赶紧过去把宁兮抱过来,一脸的防备,“你怎么又在这边。”
厉墨其实很忙的,出来也是找了借口,灵棚那边有点问题,他说出来买点东西重新修一下,才得了这么个空。
他没说话,只看着宁兮。
小姑娘软软的,抱在怀里和厉辗尔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。
唐黎侧了一下身子,不想让厉墨看见宁兮。
可是宁兮一直对谁都自来熟,伸着两个小手对着厉墨,“抱抱,抱抱。”
唐黎拉下来脸,“宁兮,妈妈教你什么来着,不能让陌生人碰。”
厉墨抿嘴,还是靠近了一些,抬手在小孩子发顶摸了摸,“你好啊。”
唐黎眉头皱的厉害,可宁兮一点都看不出来,弯着眼睛对着厉墨笑,奶兮兮的学着厉墨的话,“你好啊。”
厉墨也不知道突然难过什么,如果他能有个孩子,不管男孩女孩,应该也差不多是这个长相吧。
唐黎被厉墨弄得已经没了心情,她侧身,尽量挡着宁兮,“时间不早了,我先走了。”
厉墨也没说拦着唐黎,不过就是在唐黎走出去几步之后,他突然开口,“我奶奶已经死了,你的仇算是报了。”
唐黎脚步一停,表情换了好几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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厉墨视线还在陆长霜的脚背上,有些自言自语,“会留疤?”
不等陆长霜说话,厉墨就点点头,“是啊,会留疤的。”
说完,厉墨抱着厉辗尔去了卫生间,给他洗脸洗手,而后抱着他回了儿童房。
厉辗尔应该是被陆长霜吓坏了,他搂着厉墨的脖子,“爸爸,想和你睡。”
厉墨低头看着厉辗尔,很是心疼。
这孩子,说起来也是被他给耽误的,原本他应该有个正常的家庭的。
厉墨把他抱回了自己的房间,“好,今天晚上和爸爸睡。”
陆长霜还坐在沙发上,拉着一张脸,看着厉墨抱着孩子进屋关了门。
有时候,她真的看不懂厉墨。
说厉墨爱她,她一点都感觉不到,可是说不爱,他又完全的收心回来了,还对他们俩的孩子这么好。
陆长霜过了一会也起身,一跳一跳的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手机扔在床上,上面有未接电话,是陆家那边的。
陆长霜现在接到陆家的电话就很烦躁,那边反反复复问的,也不过是厉墨什么时候能娶她的问题。
陆长霜没回电话,只换了一身衣服,然后躺尸一样的躺在床上。
这时候手机在旁边又震动了起来,她不看都知道是谁打过来的。
于是直接摸了过来,把电话接了。
那边果然是陆夫人的声音,说是陆家那边买了明天的机票飞过来,参加老太太的葬礼,这次过来的,只有陆知满他们夫妇两个。
陆长宁和于晓楠要顾着公司和孩子,就不过来了。
陆长霜根本不关心他们来不来,来了她反而更烦。
陆夫人简单的问了一下厉家这边的情况,然后就叹了口气,“这老太太没了,厉家那边就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娶你进门了。”
可不是,陆长霜也想到这个了。
老太太没了,不知道厉家这边会不会弄个什么守丧,几年不能嫁娶之类的习俗。
陆长霜嗯一声,“无所谓了,有没有这一茬,我的日子似乎都没有奔头了。”
陆夫人犹豫了一下开口,“长霜,我和你爸前两天也商量了一下,你的人生还长,如果你和厉墨实在是走不到一家去,你趁早做打算,你年轻,再找的话也容易,反正现在你和厉墨也没领结婚证,想分开也简单。”
陆长霜勾着嘴角,“哪里容易啊,我还有个孩子,再找,也和二婚差不多了,市场已经不一样了。”
陆夫人只有叹息,“那也不能就这么认了,你自己也要有打算的。”
打算不打算的,陆长霜已经不想了。
她现在,被厉墨一个人折磨的,对所有男人都不抱希望了。
陆长霜知道自己的眼界高,太差的她肯定看不上,可优秀的男人,如同厉墨一样的,哪里还会看的上如今的她。
算了算了,就这样吧。
陆长霜有点不耐烦,和陆夫人絮叨了两句,也就把电话挂了。
脚背还是火烧火燎的疼,弄得她心里很不爽,这么躺了一会,她还是起身,从房间出去。
结果就听见厉墨那房间里传来了厉辗尔的笑声,依稀还有厉墨的。
陆长霜一愣,站在原地听了听。
厉辗尔在她面前,从来没这么笑过,厉墨也没有。
严格的来说,厉墨似乎,就没对她笑过。
……
沈枚早饭刚吃完,就接到了班家那边的电话,说是班淮君被带走了。
她已经料到了这种结果,不过还是要装一装,当下就对着电话那边表现出很着急,“为什么,怎么会被带走了,他发生什么事情了。”
她声音急切,可脸上的表情却不冷不热的。
班家那边也说不明白怎么回事,警/察过来,只是说带班淮君回去协助调查,调查什么,一句都没透露。
班家那边还以为沈枚会知道。
沈枚赶紧说,自己会去和警/方联系,问问怎么回事。
可是挂了电话后,她直接把手机甩在一旁,从旁边拿了个橘子,慢悠悠的剥开,一瓣一瓣的扔进嘴巴里。
问什么问,如今这个情况不是很明显么。
虽然她不知道特别细节的事情,但是昨晚想了半宿,也差不多能捋明白这其中的关键了。
那厉致诚也是个狠人,比自己玩的大。
沈枚也恨班淮君,可是她只想收拾班淮君一个人,在他的饮食中动动手脚,就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了。
可厉致诚胃口比较大,他这是想把整个班家都拖下水。
也好,反正她对班家也没什么留恋。
班淮君这么多年行为不检点,她也不是没闹到大家伙面前过。
可是班家的那些人,一个个的都护着班淮君,还说什么有钱人出去逢场作戏,是多么正常的事情。
这说的哪里是人话。
所以现在也就别怪她看热闹,反正当初那些人也是在看她的热闹的。
沈枚过了一会,想了想,还是给厉墨发了个信息过去,简单的说了一下班淮君的事情。
厉墨那边应该是在忙,没有回复信息过来,沈枚也不在意,把自己的信息删了,接着靠在沙发上,哼着小曲。
而那边的厉墨,其实是看见了信息的。
班淮君被带走,接下来应该是体液对比结果就要出来了。
再然后,就要爆出来班淮君和齐云兰那隐藏了二十多年的地下情。
厉家和班家的脸面,全都要被撕下来。
只是班淮君被他下药,那方面已经出问题了,不知道厉致诚晓得这个事情之后,会怎么处理。
厉墨冷笑一下,把信息也删了。
他也算是给厉致诚这个事情填了个堵,虽然阻止不了这事情的最终走向,但是不让他那么顺利,也多少能让厉墨心里稍微舒服一点。
厉墨转身,朝着后院过去。
家里的灵棚都弄好了,花圈这些摆的后院全都是。
厉家公司的那些合作伙伴或者是厉致诚的那些朋友,一个个的为了表示心意,送来的挽联和花圈,差不多把后院都摆满了。
这种送死人的东西,却全都是给活人看的,厉墨觉得可笑的很。
老太太的遗体下午的时候运回来,晚上就要开始守灵。
下午厉致义和家里的一些旁支亲戚就会过来了,厉墨估摸着,守灵也是厉致义和他,厉致诚那边好似还没办法回来。
而厉准,他是根本不想回来,他说要等到齐云兰醒来再说。
厉墨把遗体告别定在明天,遗体告别准备两天,然后就下葬。
厉墨四下环顾一圈,最后就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。
周围全是花圈,风一吹,挽联哗啦啦的响。
厉墨抿嘴,表情木着。
至亲至爱,老太太从前也对他好过的,只是人生啊,走向复杂。
最终居然成了这样的局面。
厉墨在这边静默了一会,突然起身,从后院出来,开车离开了老宅。
他本来是应该去医院那边的,可是车子开了一半,心里痒痒的,于是他直接在前面的路口掉头,朝着另一条街开过去。
车子开到目的地的时候,时间正好卡在中午,各单位都下班,员工从附近的写字楼里陆陆续续的出来。
厉墨把车子停在路面,盯着一栋写字楼看。
一直到出来的员工慢慢减少,他才看见唐黎。
唐黎穿的连体修身长裤,踩着高跟鞋,及肩的头发简单的做了发型,整个人看着干练又知性。
厉墨抿嘴,盯着唐黎。
她和一个同事一起出来的,一边走一边说笑。
厉墨的视线在唐黎身上停留了一下,她长衣长裤,身体包裹的还算是严实。
这可就不太容易看了。
厉墨想起来,这几次看见唐黎,她打扮的都很保守。
这一点倒是和从前的唐黎不太一样,唐黎那个小妖精,知道自己的优点在什么地方,很会利用长处。
衣着大多都是性感的,能衬得出她那张妖精脸的。
唐黎和同事去了一旁的饭店,应该是进了包间,厉墨顺着大厅的窗户看进去,并没有看见她的人。
厉墨也不着急,靠在椅背上,拿了烟盒出来,慢条斯理的拿出一支烟叼着。
拿出打火机的时候,突然就想起来上次唐黎从包里拿出烟盒的模样。
厉墨顿了顿,又把打火机放下来,把烟也收了。
算了,不抽了,没什么好处。
这么等了一会,唐黎那边没出来,老八的电话倒是过来了。
他说厉致诚手里那个新公司,好像是要换一批人进去,之前厉致诚找的都是刚入社会的小青年。
这些人应对突发状况是真的不在行,以至于厉致诚对他们很失望,现在厉致诚打算彻底的换一批。
厉墨就笑了,“换吧,他换的越频繁,我们的机会才越多。”
老八想了想又说,“先生,云城那边也来了消息,说是唐小姐的母亲,神志一时半会应该是不会恢复了,让我们做下一步的打算。”
厉墨嗯一下,他对那边也不抱希望了。
原本是想让孙晓芬帮忙辨认一下这是唐黎还是唐嘉,结果孙晓芬那边太拉胯了,一点忙帮不上。
好在他想到了别的办法,那边也就不是唯一出路了。
和老八交代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,厉墨就挂了电话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饭店的门口,十分有耐心的等下去。
唐黎和曼达吃饭也没用太长的时间,本身就两个人,也不喝酒,吃饭还是挺快的。
两个人从饭店出来,曼达笑呵呵的说想宁兮了,有时间要去看宁兮。
唐黎抬手挎着曼达的胳膊,转头看她,“那小东西也念着你,晚上睡觉前,还说让我带着她上班,她不烦我,我工作的话,她就过去找你玩。”
曼达哈哈的笑起来,可唐黎的笑意,在眼神一闪,看见街对面的车子时,慢慢的就收了起来。
厉墨这个念旧的习惯还是没改,这车子翻来覆去的,就认准那一款了。
唐黎把视线收回来,和曼达朝着单位走过去。
她本来以为厉墨人都来了,怎么也要下车来纠缠一下,结果并没有,厉墨只是启动了车子,开的慢悠悠,一路又跟着他们开到了公司楼下这边。
唐黎挎着曼达进了办公楼里面,只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现。
不过在上楼回到办公室的时候,依旧是没忍住,去了窗口偷偷的朝着下面看了看。
厉墨的车子还在那边停着,人应该也是在车上的。
真是搞笑了,他现在那么忙,还来这边干什么,而且还不声不响的,如果是做戏,最起码也要通知她一下才对,要不然这戏可就白演了。
唐黎看了一会,那边就有人敲门了。
她赶紧回过神来,“进来吧。”
进来的是魏坤,“忙不忙。”
唐黎回到办公桌那边,“不忙,也才回来。”
魏坤笑了一下,“真的是,看见你这张脸,到现在还是有点不太自在,总觉得像是看见你姐了。”
唐黎勾着嘴角,“曼达私下里都直接叫我阿黎,说是这样习惯。”
魏坤点点头,“你确实是和阿黎太像了,不光是长相,你们两个的性格也挺像的,整个人淡淡的感觉。”
唐黎一顿,“我和她像么。”
魏坤赶紧说,“像啊,是真的像,就说你是唐黎,我们也是信的。”
唐黎思考了一下,“这样啊。”
魏坤缓了一口气,“行了,咱们先说正事,这次过来,是想和你说一下,下个月有个珠宝展,邀请了我们公司的设计师,你和曼达塔娅过去,这次好像有几款是国外那边的展览款,据说啊,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,反正是据说,那几款都是珠宝界的爆款,你们到时候过去看看,学习学习,各家设计师估计都会去,你们也可以交流一下。”
唐黎不太喜欢参加这种活动,她犹豫了一下,“曼达和塔娅过去就好了,我其实不太想去。”
“去吧。”魏坤劝她,“这次过去,不只是学习,还有也是在外边露露脸,这次去的设计师挺多的,露了脸,以后不知道哪一款爆了,知名度也就出来了。”
唐黎蹙眉,“我觉得曼达和塔娅过去就好了,我现在……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魏坤很坚持,“你不知道很多设计师都是争着抢着要去参加,就曼达和塔娅带的学徒,都还想蹭过去看看,你这怎么还不愿意呢。”
唐黎笑了,“不是不愿意,我这个人……”
“那就是愿意了,行,就这么定了,这次的珠宝展规模挺大的,你们到时候好好捯饬捯饬,我们公司的三朵花齐上阵,艳压他们。”
也不给唐黎再反驳的机会,魏坤一锤子定音后,就说自己要去忙了。
唐黎看着魏坤离开,一脸的无奈。
她这次回来是要搞事情的,虽然也要一手抓事业,可是依旧不太想弄出太大的动静来。
那珠宝展要是真的去了,这张脸,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吓到人。
……
厉墨去机场接的厉致义。
厉致义一家四口,状态都不好,见了面大家也只是打了个招呼,便都出来上车了。
厉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,“三叔,是回老宅,还是先去看看我爸。”
厉致义看着窗外,“你爸还用我看么,他那个人,向来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。”
厉墨就不说话了,直接开车带着三房这边回了老宅。
才进了老宅的大门,厉致义就看见后院那边满满当当的花圈。
他眉头皱了起来,“你奶奶,怎么没的,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之前厉墨电话里说的含含糊糊,厉致义从新闻上看见报道,说是病逝,这种说法他是不相信的。
老太太不说身子骨硬朗的很,就说这么短的时间突然发病离开,不管怎么看,都是很诡异的事情。
厉墨敛了眸色,声音低沉了下来,“算是被吓死的吧。”
旁边坐着的周桂华一听厉墨这么说,赶紧招呼自己的一儿一女下车。
厉家有些腌臜的事情,她并不想让自己的一双儿女知道。
等着车门重新关上,厉墨便继续说,“之前我们不是在花园里面找到了半副骸骨,我爸书房里也找到半副骸骨么,那两副骸骨的另一半,被奶奶找人做法,给镇住了。”
厉致义倒是不知道这个,有些惊讶,“找人做法镇住了?”
厉墨点头,“就在二叔原来的住房里面,奶奶最近总是说看见鬼混缠着她,就过去看了一眼那个阵法,我也不清楚从前是如何的,反正奶奶自己说,阵法有变动,东西挪了位置,她就更坚信是爷爷还有二叔母亲的鬼魂回来了,这么一吓,就卧床了。”
厉墨说的虚虚实实的,厉致义也听不出真假。
厉墨随后又叹了口气,“正赶上我爸我妈这边出事,奶奶那时候正好在医院,全都知道了,这也算是个打击吧,就没撑过去。”
厉致义闭上眼睛,咬肌明显。
他抬手捶了捶额头,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老太太作恶多端,厉致义是清楚的,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,若是一个旁观者,他还能说一句报应。
可那是他母亲,他便真的没了言语。
厉墨也表现出很无奈的样子,推门下去,“一会我去医院把奶奶的遗体运回来,三叔你和我一起去,还是在这边等着。”
厉致义思考了一下就说,“我在这边等着吧。”
他不太想去医院,主要是到了医院,就不得不去看厉致诚。
他是真的不想看见厉致诚。
厉墨嗯一下,“也好,那你带着三婶休息一下,我这就去医院那边,还有些手续要办。”
厉致义只点点头。
厉墨帮忙把行李拿到了主楼也就走了。
等着厉墨离开,厉致义转身从主楼出来,朝着后院过去。
后院里全是花圈和挽联,这么乍一看过去,还有点渗人。
他稍微停顿了一下,视线在灵棚处顿了顿,然后转身朝着二房那边过去。
这房子破败的厉害,早就没了记忆中的样子。
房屋的外边大门是上了锁的,不过钥匙就插在锁孔里面,厉致义看了看,直接扭动,把门打开了。
屋子里透出乱七八糟的味道,像是发霉,也像是什么东西发臭了。
厉致义四处看了看,就先上楼去了,二楼什么问题都没有,他又重新下去。
稍微找了一下,自然也就找到了厉墨所说的那个道士做的阵法。
由此可见,厉墨是没有撒谎的。
厉致义在里面简单的看了一遍,也是看见了那两个坛子里面的东西。
谁都想不到,这么多年,这边还藏着两具半副的骸骨。
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,能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。
厉致义把东西放回去,站在那布满符咒的房间里半晌,才转身慢慢的走出去。
厉致义站在客厅的门口,看见了外边的阳光,半晌后,他吐了一口气出来。
老太太也没了,这样肮脏的厉家,着实是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。
另一边的厉墨到了医院,先去了齐云兰的病房。
意外的是,苏湘南坐着轮椅也过来了。
厉墨看见苏湘南,只皱了一下眉头,苏湘南和厉准一个在窗口站着,一个在病床旁边坐着,看样子也是没有交谈的。
苏湘南身上还有石膏,坐在轮椅上的姿势看着也是别扭。
苏湘南抬眼看了一下厉墨,主动说了,“我过来看看阿姨。”
厉墨嗯一下,过去站在床的另一边,齐云兰脸上的纱布只是虚虚的盖着,看样子是刚清理完伤口。
厉墨盯着看了一会,也没敢把纱布掀开。
纱布下面的那张脸,他不敢看。
厉墨问了一下齐云兰这边的情况,厉准还靠在窗台上,面无表情,“大脑中出血点找到了,说是血控制住了,现在只等着自体吸收,然后看能不能醒过来,手术的话,出血点不太好,比较危险。”
厉墨深呼吸一口气,“所以也有可能醒不过来是吧。”
厉准不说话了,医生也没有很明确的说,只是话里话外的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。
厉墨又低头看着齐云兰。
齐云兰躺在这边,穿着宽大的病号服,原本很丰腴的人,现在肉也都没了。
这个角度看着,和老太太住院的时候有点像了。
厉准转头看着外边,“你是过来领奶奶遗体的吧。”
厉墨嗯了一下,“家里那边都准备好了,遗体告别明天开始,你回家一趟吧。”
厉准半天才开口,“咱爸回去么,他要是回去我就不回去了,我在这边陪着咱妈。”
苏湘南在旁边一愣,厉准这话说的,听着可有点不太对味。
厉墨抿嘴,转头看着厉准,“他肯定回去,阿准,你向来懂分寸的,心里多不高兴,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闹,你懂得。”
厉准咬着牙,表情不太好。
苏湘南看了两眼,就把视线收了回来,只当做什么都没看见。
时间差不多了,厉墨去运送老太太的遗体,他没去厉致诚的病房看。
厉致诚那边全是保镖,估计过去了也不一定能进去。
这么多保镖,又是在医院里面,真不知道他是在防着谁。
这边手续办了一下,就有医院的灵车帮忙把老太太运送回去了。
冰棺都是提前预定好的。
厉墨在太平间里又看了老太太一眼,老太太整个人都乌青了下来,可能因为脱水了,老太太原本被强行闭上的眼睛,再次睁开,嘴巴也张开了。
这面容是真的有点吓人。
可是厉墨不怕,她活的时候,慈眉善目,实际上,却真的是心黑,什么都能做的出来。
而现在死了,虽然面目狰狞,可也真的是一点威胁都没有了。
老太太被运回家,直接进了灵棚。
风水先生被叫来了,像模像样的念叨了一阵,然后取了黄布过来,垫在老太太的身下,又用绣了龙纹的黄布把她盖上。
这黄布盖上,狰狞的表情看不见了,风水先生明显都松了一口气。
厉致义在旁边看了风水先生的一套操作,面无表情。
风水先生张牙舞爪的弄完了这些,也就退出去了。
厉致义过了一会抬眼看着厉墨,突然说了另一个事情,“你和陆长霜,不打算结婚了么,孩子都三岁了吧。”
厉墨吐了一口气,“应该不结了,要结的话,三年了,早就结了。”
厉致义嗤了一声,依旧看不上他现在这个样子,“你说说你,你到底想什么呢,你中间换了个北北,也没坚持下去,后来这个陆长霜,你倒是时间长,可是又不娶人家,你说你,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喜欢谁。”
厉墨勾着嘴角,“我知道啊,我还是喜欢唐黎。”
厉致义一下子闭嘴了。
他虽然不在青城,却也知道唐黎的事情,年纪轻轻的,死于一场大火。
确实是可惜了。
厉致义叹了口气,“你现在说喜欢她有什么用,人都没了。”
人没了么?
可能是没了吧。
执念作祟吧,厉墨总是有一种侥幸的心里,他总觉得,他似乎还有退路能走。
……
唐黎晚上下班比较早,顾朝生那边今天又有应酬,她先去接的宁兮。
两个人在顾家老宅吃了饭才离开。
回到家的时候,正赶上小区公园那边正热闹。
老头老太太一大群人,有人搬了音响过来,一群妇女在跳舞,小孩子在旁边嘻嘻哈哈的玩。
唐黎本来抱着宁兮都走到单元门的门口了,想了想,她脚步一转,就去了公园那边。
宁兮看见这样的场合也是高兴的,蹬着小腿就要自己下去玩。
唐黎把她放下来,特意叮嘱,“不能乱跑,人太多了,会被撞到。”
宁兮点头,“知道了。”
可是小孩子哪里有那个记性,这边太热闹,宁兮看了一会,就随着旁边的小孩子开始跑。
她小短腿还没人家一半长,一会就被那些小孩子甩在了后面。
唐黎有点着急,跟在后面,“宁兮,慢点,慢点,别跑那么快。”
周围声音很多,宁兮已经听不到唐黎说话了,嘻嘻的笑着,追着前面的小朋友。
前面一群小孩子也顾不上宁兮这个小不点,呼呼啦啦的在前面绿化带转弯处跑走了。
宁兮咿咿呀呀的叫着,执拗的追了过去。
结果一转弯就撞到个人。
她个子小,直接撞在那人的膝盖处。
唐黎被吓了一跳,赶紧跑过去,结果被撞到的人快速的弯腰下来,一伸手就把宁兮扶正并且抱起来了。
宁兮也不怕,嘻嘻的笑着,“叔叔,你怎么来了。”
是厉墨。
唐黎比刚才还紧张,赶紧过去把宁兮抱过来,一脸的防备,“你怎么又在这边。”
厉墨其实很忙的,出来也是找了借口,灵棚那边有点问题,他说出来买点东西重新修一下,才得了这么个空。
他没说话,只看着宁兮。
小姑娘软软的,抱在怀里和厉辗尔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。
唐黎侧了一下身子,不想让厉墨看见宁兮。
可是宁兮一直对谁都自来熟,伸着两个小手对着厉墨,“抱抱,抱抱。”
唐黎拉下来脸,“宁兮,妈妈教你什么来着,不能让陌生人碰。”
厉墨抿嘴,还是靠近了一些,抬手在小孩子发顶摸了摸,“你好啊。”
唐黎眉头皱的厉害,可宁兮一点都看不出来,弯着眼睛对着厉墨笑,奶兮兮的学着厉墨的话,“你好啊。”
厉墨也不知道突然难过什么,如果他能有个孩子,不管男孩女孩,应该也差不多是这个长相吧。
唐黎被厉墨弄得已经没了心情,她侧身,尽量挡着宁兮,“时间不早了,我先走了。”
厉墨也没说拦着唐黎,不过就是在唐黎走出去几步之后,他突然开口,“我奶奶已经死了,你的仇算是报了。”
唐黎脚步一停,表情换了好几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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