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1章 这应该是真爱了
顾朝生去医院拆石膏是程岩竹陪着的。
顾家的男丁都要上班,老太太偏生又说自己当天不舒服。
简宁只能在家照顾老太太,于是顾朝生就成了没人管的。
顾朝生给程岩竹打电话的时候,语气特别的委屈,问程岩竹能不能陪他去医院,要不然他就只能改天复查。
他都这样说了,程岩竹实在没办法拒绝。
不过好在还有两个佣人跟着,帮忙把顾朝生抬上车,抬上轮椅。
程岩竹具体的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作用,就是一路陪着他。
因为提前预约了,所以复查的项目做的也算是快。
医生说恢复的很好,没有什么别的问题产生,剩下的就是好好的养着了。
程岩竹在旁边询问了一些关于后期休养的问题,医生都很耐心的回答了。
拆了石膏的顾朝生坐在轮椅上,整个人看着稍微有精神了一点。
程岩竹和医生沟通的时候,他就盯着程岩竹看,脸上带了一些不自觉的微笑。
程岩竹的余光是注意到了顾朝生的,她心里有点别别扭扭,被顾朝生这样子看,她确实是会不好意思。
不过有点没控制住的,她又想起了之前徐媛跟她说的话,然后心情瞬间往下沉了沉。
医生很细心,把需要注意的事项都交代了,然后程岩竹推着顾朝生从门诊楼出来。
顾朝生等着两个人在门诊楼前面停下来才开口,“谢谢你今天抽空陪我来。”
程岩竹说了句没事,然后顺便问了一下,“老夫人那边怎么回事儿?”
顾朝生像模像样的叹了一口气,“还不是被徐家的事气的。”
程岩竹推着顾朝生往前面走,两个佣人跟在后面。
走了一段之后,顾朝生又说,“昨天傍晚的时候徐媛来了家里,我没见她,但好像奶奶下去见她了,不知道聊了什么,徐媛走之后我奶奶回了房间,整个人状态就不好,气的不行。”
程岩竹想起徐媛的性子,就只是点了点头。
徐媛有的时候确实是挺气人的,老一辈估计受不了那样的性格,会觉得没脸没皮。
他们去了的停车场,佣人抬着顾朝生上了车,然后程岩竹开车把他送回顾家老宅。
等他们到老宅的时候,老太太就在老宅前面的空地上坐着,空地上摆了个摇椅,老太太半躺在上面。
程岩竹走到了跟前和老太太打了声招呼。
老太太不冷不热的嗯了一下,看起来没精打采的。
就这么看着,程岩竹隐隐的确实是觉得老太太状态不是很好。
原本人上了年岁,身体机能就有点跟不上,面色就不是特别好。
可是现在看着老太太脸色微黄,隐隐的眼底泛青,看来是真的被气徐媛气到了。
老太太甚至都没有心情问顾朝生这边复查的结果如何,只是对程岩竹说了句谢谢。
简宁从屋子里端了杯水出来,看样子好像是泡的药剂。
看到程岩竹送顾朝生回来,简宁赶紧问,“你们回来啦,医院那边怎么说?”
顾朝生开口的,“没什么大问题,只是让我养着。”
他石膏都拆了,胳膊腿儿能伸一伸了,于是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就比从前好了许多。
就连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。
简宁缓了一口气,先把手里的药茶给老太太端过去,然后她才转过身来看着顾朝生,“之后好好养着,轻易别开车了,这一次都要把我们吓死了。”
顾朝生说了句知道了,然后抬了抬腿,好像这腿是新长出来的一样,他还好奇的拍了拍。
程岩竹看了一下时间,就打算告辞了。
结果老太太开口,“吃了中午饭再走吧,你跟着忙了一上午也是不容易。”
程岩竹笑了笑,“不用,您客气了,我公司那边还有点事儿,现在回去的话还能处理。”
老太太也没有强硬的留她,闻言就点点头,“今天谢谢你了。”
程岩竹对着他们点点头,然后转身离开。
等着程岩竹走了,老太太才一改颓废的神情,一下子坐直了身体,“你们在医院有没有碰到徐媛?”
顾朝生一愣,“没有,怎么了,难不成那女的还追到医院去了?”
简宁在旁边叹了一口气,“她今天又来了,知道你去医院复查,没坐一会儿就走了,我们还以为她去了医院。”
顾朝生身体稍微利索了,一听就想从轮椅上窜起来,“居然又来了,谁给她的脸?”
老太太一看顾朝生这咋咋呼呼的样子就有点上头。
她赶紧开口,“你别动别动,好好的给我坐那。”
简宁也是有点受不了,过来按着顾朝生的肩膀,“你消停一会儿行不行,石膏拆了,你就不是你了。”
顾朝生还是有点生气的,“她过来说什么了。”
简宁从一旁拉了张椅子,过来坐下,“也没说什么,你不在家她就问了问,然后客套了两句就走了。”
简宁说完这句话,叹了一口气,“那姑娘应该是真的喜欢你,要不然谁家的姑娘也不可能这么豁得出去脸皮,阿生,你想想你从前是不是招惹过她,但是自己忘了。”
顾朝生的眉头皱了起来,“真没有,我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,我不是那种做了不认账的人,我从前确实是身边的女人不少,但是我也不是什么人家的姑娘都碰。”
据这些人说,徐媛从前应该是很懂事的小姑娘,这种姑娘他是不碰的,甚至都不会多看一眼。
顾朝生知道自己是什么人,好人家的姑娘他是不会耽误的。
所以顾朝生能很确定自己从前跟徐媛是没有任何瓜葛的。
老太太在旁边也叹了一口气,“我也觉得那姑娘就好像认定你了一样,你说说你曾经名声那么差,谁家的姑娘听到你的名字不是绕道走,还遇到一个上杆子扑上来的,我总觉得不对劲儿。”
再怎么不对劲,顾朝生也没办法,这个事情他肯定不会认下来。
老太太确实是精神头没那么好,这么坐了一会,喝了药茶,然后让简宁扶着自己上楼去。
临走的时候,老太太站在顾朝生的轮椅旁边,转头看着他,“我今天说让你妈跟着你去医院,你不用,非要拉着人家程家的小姑娘,这么走了一圈,心里舒服了?”
顾朝生顿了顿,抿着嘴没说话。
简宁今天确实是要陪着他去医院的,是他自己死活没让,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老太太不舒服,让简宁留在家里照顾老太太。
都是成年人,他耍的那点心眼谁看不出来。
顾朝生也没辩解,把视线投向了停车场那边。
程岩竹已经走了,可顾朝生盯着那边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微微抬头盯着天空。
他今天就在想,怎么的都得让程岩竹陪着他去医院。
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,就是想让自己的心里舒坦。
程岩竹确实是陪他去了,他心里也确实是舒服了,只是现在坐下来静静的思考一下,他又觉得自己的这个行为很是幼稚。
顾朝生这段时间也摸不清自己怎么回事儿,他的心情反反复复。
有时候想到程岩竹,满心满眼的欢喜,有的时候想到她又恨得牙根痒痒。
他也不是没想过,兴许真的是对那个小白眼狼动了一点小心思,可是这个想法一冒上来,他又会在第一时间去否定。
他总是会拿从前对唐黎的感觉作为参照,对程岩竹的感觉和那个时候没有一丁点一样的地方。
所以他拿捏不准,所以他犹犹豫豫,所以他反反复复。
……
程岩竹回了公司,正好赶上中午下班的时间。
别的员工都是往外面走,只有她往公司里面进。
走到电梯那边的时候,正好程海严下来。
电梯门一开,看到外面站着的程岩竹,程海严意外了一下,“这个时间怎么回来了?”
程岩竹开口,“那边没事儿了。”
程海严从电梯里出来,站在门口和程岩竹说话,“他那边检查怎么样?”
程岩竹笑了笑,“肯定没事儿,顾家是什么家庭,肯定把他养的好好的。”
程海严点点头,犹豫了那么一下才说,“中午我和刘豫吃饭,你要一起吗?”
程岩竹本来不太想去,她想一个人点个外卖就算了。
但是程海严又说,“刘豫之前给我打电话问了你,我说你有事情,上午没在公司,我觉得他傍晚的时候应该会给你打电话。”
听到程海严这么说,程岩竹也就把刚才的想法变了变,“那就中午一起吃个饭吧,晚上我还是想回家休息。”
中午一起吃饭,有程海严在,气氛可能还会好点儿。
若是刘豫晚上过来找她,又是他们两个人吃饭,可能还要重复一遍之前那种相顾无言的场景。
多多少少也会有一点尴尬。
程海严点点头,跟程岩竹两个人从公司又出去了。
他开车带着程岩竹过去的饭店。
到饭店的时候,刘豫已经在了,看到程岩竹跟着程海严一起来,他有些意外。
不过他马上就笑了,“我还想晚上约你一起吃饭,没想到这个时候你就来了。”
果然,程岩竹觉得自己临时改变主意是对的。
程岩竹刚在包间里坐下来,包里的手机就响了。
一开始是有信息过来,之后就是电话。
程岩竹想了想,就把手机摸了出来,看了看后起身,“你们先聊,我出去接个电话。”
程海严一看她这个样子,就知道电话里肯定有猫腻。
他对着程岩竹点点头,“行,去吧。”
程岩竹从包间退出来,站在走廊里。
这么一会儿功夫,刚才的电话已经停了,又打了过来。
她直接把电话接了起来,“有事?”
电话是徐媛打过来的。
她的声音倒是挺温和,“有点事儿,不过在电话里也能说。”
她估计也是明白,想叫程岩竹出去聊,程岩竹未必会搭理她。
程岩竹嗯了一声,“说吧。”
徐媛深呼吸了一下,然后问,“你们今天去医院复查,医生怎么说?”
程岩竹捏着电话没有马上吱声。
那边的徐媛没有等到她的回复,语气一下子就变得有点着急,“是不是检查结果不太好?他怎么了?医生说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?”
程岩竹想了想,走到了走廊的尽头,尽头这边有扇窗户,她就靠在窗台上,突然开口问,“你之前和顾朝生是认识的吧。”
徐媛没想到程岩竹会说这个,她顿了顿,还是说了实话,“不认识,他不认识我。”
程岩竹点点头,“那就是你之前认识他?”
徐媛那边一下子就没了声音。
这样的反应,程岩竹就觉得自己应该是问对了。
她似乎也明白了,为什么徐媛对顾朝生这么执着。
不过三年前的顾朝生声名狼藉,怎么就能让徐媛另眼相待了。
程岩竹不想继续问下去了,有些事情其实她稍微考虑考虑,差不多也就能知道一个大概的真相。
所以她说,“他没什么问题,医生说恢复的很好,过后休养是个漫长的过程,可能会需要很长时间。”
徐媛在那边松了一口气,连着说了两声“这就好”。
随后徐媛没有再多说什么,直接就把电话挂了。
程岩竹缓缓地把手机放下,还靠在窗口,她突然就觉得也挺有意思的。
顾朝生那家伙明显是不记得徐媛的,只能让徐媛惦记他这么久,也挺厉害。
等程岩竹回了包间,点的菜都已经上了。
程岩竹坐了下来,刘豫先开口问,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”
程岩竹笑了一下,“一个朋友打电话,多聊了两句。”
谁都没想那么多,三个人把中午饭吃了,随后在饭店门口分开的时候,刘豫还是问程岩竹,“晚上有时间吗?”
程岩竹表情,平平淡淡,“晚上可能要回老宅。”
刘豫点点头,他不是胡搅蛮缠的性格,每一次约程岩竹,只要程岩竹这边有事情,不管真假,他都不会再多说一句。
所以刘豫和他们告辞,直接上车开走了。
程岩竹坐上程海严的车,然后突然开口,“哥,你知道么,徐媛之前就喜欢顾朝生。”
程海严有些意外,“之前?”
程岩竹嗯了一声,然后说,“我感觉应该是三年前吧,顾朝生离开之前。”
程海严眼睛瞪了瞪,明显也是没料到的,“真的假的?三年前顾朝生那个德性,也就那些想傍大款的女的奔着他的钱能往他跟前凑,徐媛那是什么身份,怎么会看上顾朝生?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程岩竹说完都笑了,“或许她就喜欢顾朝生从前的样子,应该是真爱了。”
程海严被她的话逗笑了,所以他随口就说了一句,“阿生要是知道了,不知道会不会很感动,然后一个心软就从了徐媛。”
程岩竹愣了愣,不过表情收的很快。
最后她也哈哈的笑了两声,看起来好像也觉得很有意思。
回到公司,一下午程岩竹都在忙,倒是也省得胡思乱想了。
等到晚上下班,她并没有去老宅,而是直接回了家。
她没有心情做饭,在楼下打包了一份上去。
到家后太先去洗了手,等着回到餐桌上,手机正好响起来。
是顾朝生发了视频通话过来。
这家伙之前一般都是打电话,现在是手脚利索了,居然都发视频了。
程岩竹把视频接了,然后把手机固定在旁边。
顾朝生应该是在床上坐着,视频一接通,他先盯着镜头看了看程岩竹,然后就笑起来,“我一猜你就是在吃饭。”
程岩竹没什么话说,只能问,“你找我有事儿?”
顾朝生长长的吐了一口气,“也没什么大事,就是想问一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,约你吃个饭,在外边。”
程岩竹很意外的,“你虽然石膏卸了,可现在还是要坐轮椅,你是不是把这件事给忘了,以为自己好模好样,能跑能跳了?”
顾朝生啧啧两下,“轮椅不轮椅的不是重点,只要能从床下去,我就算是把世界抓在手里了,我哪儿都能去。”
程岩竹点点头,低头吃饭,“算你说的没问题。”
顾朝生在那边呵呵地笑了两声,能感觉得到,他的心情是真的很好。
顾朝生又说,“你什么时候有时间。”
程岩竹含含糊糊的,“不确定,现在跟你们家公司对接,很多事情要做。”
顾朝生明显是不相信她的话,他自己想了想就说,“那明天晚上,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。”
程岩竹一口饭吞下去,抬头朝着手机里看了看,“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在家呆着,你不知道自己出趟门多么折腾人吗?”
顾朝生才不管那么多,“我都多长时间没出门了,再憋下去我会疯的。”
程岩竹嗤笑一下,没有回答顾朝生刚才的话。
他只是等了几秒钟,然后开口问,“你以前有没有听说过徐媛,就是不认识的情况下,听说她的名字有没有。”
顾朝生在那边眉头轻蹙起来,“没什么印象,可能有人说过,但是我没往心里去吧,怎么了?怎么突然问她了?”
程岩竹勾着嘴角,摇了摇头,“没事,只是好奇。”
顾朝生也没仔细问,他只是很在意刚才自己问的话,“你说行不行嘛,今天晚上一起吃顿饭。”
他这么执着,程岩竹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。
不过她依旧没有给一个准确的回复,“再看吧,等明天晚上我看看自己有没有时间。”
这答案虽然不准确,可顾朝生表现的挺高兴,弄得好像程岩竹已经答应了一样。
程岩竹看着这样的顾朝生,其实心里也是软的。
顾朝生而会露出比较孩子气的一面,正好就能戳中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。
若是放在往常,程岩竹肯定要把视频通话挂了,但是今天她没有。
她自顾自的吃饭,顾朝生就絮絮叨叨地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在那里说。
一直到程岩竹吃完了饭,顾朝生那边还没念叨完。
程岩竹在家也没什么事儿,倒是没嫌他事儿多。
她拿着手机去了沙发那边,把电视打开,手机对着自己,然后她看着电视。
顾朝生也不计较这些,想到什么说什么,他们两个难得的,气氛还不错。
一直到程岩竹的手机快没电了,她才提醒顾朝生,“时间不早了,你早点休息吧,我也要去睡了。”
可能因为这次两个人交谈的比较好,所以顾朝生挺满足的,没纠缠,说了句好,又说了句晚安,然后把电话挂了。其实顾朝生如果一直这么正常,程岩竹觉得跟他相处起来还是挺舒服的。
只是有的时候他说话太容易夹枪带棒阴阳怪气,然后也太愿意插手她的事情。
电话挂断后,程岩竹捏着手机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,然后才回了房间。
她躺下来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刚才视频里顾朝生的模样。
这家伙应该是精心打扮了一下,看着跟上午的时候不太一样了。
程岩竹想了想就笑了,觉得今天晚上得顾朝生,莫名的有点可爱。
她这么躺了一会儿,然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只不过睡到半夜的时候,她再次被电话铃声吵醒。
这次还是顾朝生打过来的。
程岩竹看了一眼,时间已经在后半夜了。
她犹豫了一会儿才把电话接起来,“怎么了?”
顾朝生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清醒,“我有点睡不着。”
程岩竹咬牙砌齿,“我能睡着。”
顾朝生哼了一下,声音听起来莫名的就有一点撒娇的意思。
然后他说,“陪我说说话。”
可真是惯的他,程岩竹声音微微有些凶,“不陪。”
这么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。
挂了电话,她脑子还是有点混沌的,这时候如果接着往下睡是能睡过去的。
但是程岩竹捏着手机等了一会儿,果然她等到了顾朝生的短信。
顾朝生在信息里也没说什么好听的话,直接就叫她白眼狼。
程岩竹有点想笑,手指在屏幕上悬了悬,最后还是没有给他回复。
她把手机放下来,只是睡意彻底没有了。
程岩竹翻了个身,盯着窗户外边看,抿着嘴。
大晚上的,尤其又是这种后半夜,一旦醒过来,人的脑子就变得特别清明,能想起很多已经被遗忘的事情。
她想起那个时候顾朝生去了程家,帮她出了一口恶气。
那时候她和顾朝生的关系还不怎么样,顾朝生收留她在家,还把房子过户给她了。
这个男人有的时候不是东西,但是有的时候又透露出一些本质上的善良。
她又想起顾朝生受伤的时候,她帮顾朝生清理伤口。
那是她在自家亲人之外第一个近距离接触的男人。
到现在回忆那个画面,她还有点脸红心跳。
程岩竹顿了顿,赶紧闭上眼睛把被子扯过来,整个人蒙上。
……
顾朝生给程岩竹发的信息,等了一会儿没有收到回信,便也就闭上眼准备睡了。
应该是身体上少了那些束缚,所以他心里也变得大方了许多。
这要是放在几天前,程岩竹不搭理他,他肯定要生气了。
可是现在他却觉得挺有意思的。
那姑娘刚才在电话里气急败坏的,他甚至都能脑补出程岩竹的模样来。
顾朝生这次睡过去就睡得特别踏实。
一个是心里踏实,一个是身体踏实。
他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,然后简宁过来敲门了。
简宁的声音压着,“阿笙你起来了么。”
顾朝生还在迷迷糊糊的,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,“怎么了?”简宁在门口说,“徐媛过来了,想要见你。”
顾朝生一听赶紧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,“不见不见,那个人我不想见,下次不用问我,来了就打发掉。”
简宁叹了一口气,“你还是见一下吧,她状态不不好,总觉得跟你有关,有什么话还是说清楚的好。”
顾朝生有点烦躁,把手机摸了过来,看了一下时间。
时间确实是不早了,正常登门的话也是可以的。
他想在这件事情上挑理,显然是有点不太合适。
顾朝生想了想就说知道了,然后他慢慢悠悠的起床。
轮椅就在床边,也没用佣人帮忙,他自己挪上去,然后去卫生间洗漱。
因为心里有点不大乐意,所以他故意磨叽了一会儿,等着他从房间出去都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。
徐媛在楼下的沙发上坐着,垂着头,看起来很是委屈。
顾朝生的轮椅走到楼梯口,就有佣人过来抬着他下去。
等着到了楼下,徐媛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。
她把顾朝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,然后似乎很是松了一口气,“看来你没什么事,这就好。”
顾朝生盯着徐媛看,她应该是哭过了,眼眶通红,鼻尖也红了。
顾朝生操纵轮椅去了沙发那边,离着徐媛有一段距离,“你又来干什么?”
徐媛声音弱弱的,“我就是不放心,过来看看你,我知道昨天是你复查的日子,我就是想问一下结果。”
顾朝生吸了两口气,似乎有些无奈,“没什么事儿,恢复的挺好。”
徐媛嗯了一声,“我看你的样子也是不错。”
说完这句她就不说话了,侧过身偷偷的抹了一下眼泪。
顾朝生也没别的话说,于是就问了一句,“怎么来我这还哭了,弄得好像我骂你了似的。”
徐媛赶紧摇头,看起来像是有些慌张,“不是不是,没有,不是你,跟你没关系。”
这意思也就是说确实被人骂了。
顾朝生也能想到是谁,“被家里人骂了吧。”
徐媛过了一会才说,“之前和程小姐的事情确实是我鲁莽了,程家那边生气,截了我们家好几批货,我爷爷也挺生气的,觉得是我闯祸了……”
后面的话她有点说不出来了,但是顾朝生能明白。
程家老太太那是个什么人物,你对她好声好气的,她都看你不顺眼。
徐媛把程岩竹都抓伤了,老太太能惯着她就怪了。
所以顾朝生说,“等这个事情慢慢过去了再说吧,这件事儿确实是你的问题,不管发生什么都是你该受着的。”
徐媛赶紧点头,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
她的态度实在是太好了,即便是顾朝生对她印象不行,最开始不想搭理听,可也架不住太的姿态放的太低,顾朝生稍微说一点狠话都觉得是自己过分了。
两个人中间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顾朝生突然看着徐媛说,“你以前是不是就认得我?”
徐媛第一次去医院看他的时候,好像是提了那么一句。
徐媛看着顾朝生抿着嘴,似有千言万语,却又不知如何说出口。
顾朝生就看着徐媛,那模样似乎死活要等一个答案出来。
徐媛表情慢慢的就变了,她的眼眶又红了。
顾朝生被她弄得一愣,“不是,你有话说话,哭什么哭,我最讨厌动不动就抹眼泪的。”
徐媛一听他这么说,赶紧一转身把要落下来的眼泪擦了,同时她也开口,“我之前确实是认识你,很早很早以前,比你以为的还要早。”
这倒是让顾朝生意外的很。
他尝试的问,“因为我以前那些新闻认识我的?”
他之前名声跟厉墨差不多,只不过他没有厉墨那么招摇,而且他没有未婚妻。
所以总体上名声稍比厉墨好了那么一点点,但是也可以忽略了,就他那个新闻,正经人都不会瞧得上他。
徐媛看着顾朝生,“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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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家的男丁都要上班,老太太偏生又说自己当天不舒服。
简宁只能在家照顾老太太,于是顾朝生就成了没人管的。
顾朝生给程岩竹打电话的时候,语气特别的委屈,问程岩竹能不能陪他去医院,要不然他就只能改天复查。
他都这样说了,程岩竹实在没办法拒绝。
不过好在还有两个佣人跟着,帮忙把顾朝生抬上车,抬上轮椅。
程岩竹具体的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作用,就是一路陪着他。
因为提前预约了,所以复查的项目做的也算是快。
医生说恢复的很好,没有什么别的问题产生,剩下的就是好好的养着了。
程岩竹在旁边询问了一些关于后期休养的问题,医生都很耐心的回答了。
拆了石膏的顾朝生坐在轮椅上,整个人看着稍微有精神了一点。
程岩竹和医生沟通的时候,他就盯着程岩竹看,脸上带了一些不自觉的微笑。
程岩竹的余光是注意到了顾朝生的,她心里有点别别扭扭,被顾朝生这样子看,她确实是会不好意思。
不过有点没控制住的,她又想起了之前徐媛跟她说的话,然后心情瞬间往下沉了沉。
医生很细心,把需要注意的事项都交代了,然后程岩竹推着顾朝生从门诊楼出来。
顾朝生等着两个人在门诊楼前面停下来才开口,“谢谢你今天抽空陪我来。”
程岩竹说了句没事,然后顺便问了一下,“老夫人那边怎么回事儿?”
顾朝生像模像样的叹了一口气,“还不是被徐家的事气的。”
程岩竹推着顾朝生往前面走,两个佣人跟在后面。
走了一段之后,顾朝生又说,“昨天傍晚的时候徐媛来了家里,我没见她,但好像奶奶下去见她了,不知道聊了什么,徐媛走之后我奶奶回了房间,整个人状态就不好,气的不行。”
程岩竹想起徐媛的性子,就只是点了点头。
徐媛有的时候确实是挺气人的,老一辈估计受不了那样的性格,会觉得没脸没皮。
他们去了的停车场,佣人抬着顾朝生上了车,然后程岩竹开车把他送回顾家老宅。
等他们到老宅的时候,老太太就在老宅前面的空地上坐着,空地上摆了个摇椅,老太太半躺在上面。
程岩竹走到了跟前和老太太打了声招呼。
老太太不冷不热的嗯了一下,看起来没精打采的。
就这么看着,程岩竹隐隐的确实是觉得老太太状态不是很好。
原本人上了年岁,身体机能就有点跟不上,面色就不是特别好。
可是现在看着老太太脸色微黄,隐隐的眼底泛青,看来是真的被气徐媛气到了。
老太太甚至都没有心情问顾朝生这边复查的结果如何,只是对程岩竹说了句谢谢。
简宁从屋子里端了杯水出来,看样子好像是泡的药剂。
看到程岩竹送顾朝生回来,简宁赶紧问,“你们回来啦,医院那边怎么说?”
顾朝生开口的,“没什么大问题,只是让我养着。”
他石膏都拆了,胳膊腿儿能伸一伸了,于是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就比从前好了许多。
就连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。
简宁缓了一口气,先把手里的药茶给老太太端过去,然后她才转过身来看着顾朝生,“之后好好养着,轻易别开车了,这一次都要把我们吓死了。”
顾朝生说了句知道了,然后抬了抬腿,好像这腿是新长出来的一样,他还好奇的拍了拍。
程岩竹看了一下时间,就打算告辞了。
结果老太太开口,“吃了中午饭再走吧,你跟着忙了一上午也是不容易。”
程岩竹笑了笑,“不用,您客气了,我公司那边还有点事儿,现在回去的话还能处理。”
老太太也没有强硬的留她,闻言就点点头,“今天谢谢你了。”
程岩竹对着他们点点头,然后转身离开。
等着程岩竹走了,老太太才一改颓废的神情,一下子坐直了身体,“你们在医院有没有碰到徐媛?”
顾朝生一愣,“没有,怎么了,难不成那女的还追到医院去了?”
简宁在旁边叹了一口气,“她今天又来了,知道你去医院复查,没坐一会儿就走了,我们还以为她去了医院。”
顾朝生身体稍微利索了,一听就想从轮椅上窜起来,“居然又来了,谁给她的脸?”
老太太一看顾朝生这咋咋呼呼的样子就有点上头。
她赶紧开口,“你别动别动,好好的给我坐那。”
简宁也是有点受不了,过来按着顾朝生的肩膀,“你消停一会儿行不行,石膏拆了,你就不是你了。”
顾朝生还是有点生气的,“她过来说什么了。”
简宁从一旁拉了张椅子,过来坐下,“也没说什么,你不在家她就问了问,然后客套了两句就走了。”
简宁说完这句话,叹了一口气,“那姑娘应该是真的喜欢你,要不然谁家的姑娘也不可能这么豁得出去脸皮,阿生,你想想你从前是不是招惹过她,但是自己忘了。”
顾朝生的眉头皱了起来,“真没有,我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,我不是那种做了不认账的人,我从前确实是身边的女人不少,但是我也不是什么人家的姑娘都碰。”
据这些人说,徐媛从前应该是很懂事的小姑娘,这种姑娘他是不碰的,甚至都不会多看一眼。
顾朝生知道自己是什么人,好人家的姑娘他是不会耽误的。
所以顾朝生能很确定自己从前跟徐媛是没有任何瓜葛的。
老太太在旁边也叹了一口气,“我也觉得那姑娘就好像认定你了一样,你说说你曾经名声那么差,谁家的姑娘听到你的名字不是绕道走,还遇到一个上杆子扑上来的,我总觉得不对劲儿。”
再怎么不对劲,顾朝生也没办法,这个事情他肯定不会认下来。
老太太确实是精神头没那么好,这么坐了一会,喝了药茶,然后让简宁扶着自己上楼去。
临走的时候,老太太站在顾朝生的轮椅旁边,转头看着他,“我今天说让你妈跟着你去医院,你不用,非要拉着人家程家的小姑娘,这么走了一圈,心里舒服了?”
顾朝生顿了顿,抿着嘴没说话。
简宁今天确实是要陪着他去医院的,是他自己死活没让,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老太太不舒服,让简宁留在家里照顾老太太。
都是成年人,他耍的那点心眼谁看不出来。
顾朝生也没辩解,把视线投向了停车场那边。
程岩竹已经走了,可顾朝生盯着那边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微微抬头盯着天空。
他今天就在想,怎么的都得让程岩竹陪着他去医院。
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,就是想让自己的心里舒坦。
程岩竹确实是陪他去了,他心里也确实是舒服了,只是现在坐下来静静的思考一下,他又觉得自己的这个行为很是幼稚。
顾朝生这段时间也摸不清自己怎么回事儿,他的心情反反复复。
有时候想到程岩竹,满心满眼的欢喜,有的时候想到她又恨得牙根痒痒。
他也不是没想过,兴许真的是对那个小白眼狼动了一点小心思,可是这个想法一冒上来,他又会在第一时间去否定。
他总是会拿从前对唐黎的感觉作为参照,对程岩竹的感觉和那个时候没有一丁点一样的地方。
所以他拿捏不准,所以他犹犹豫豫,所以他反反复复。
……
程岩竹回了公司,正好赶上中午下班的时间。
别的员工都是往外面走,只有她往公司里面进。
走到电梯那边的时候,正好程海严下来。
电梯门一开,看到外面站着的程岩竹,程海严意外了一下,“这个时间怎么回来了?”
程岩竹开口,“那边没事儿了。”
程海严从电梯里出来,站在门口和程岩竹说话,“他那边检查怎么样?”
程岩竹笑了笑,“肯定没事儿,顾家是什么家庭,肯定把他养的好好的。”
程海严点点头,犹豫了那么一下才说,“中午我和刘豫吃饭,你要一起吗?”
程岩竹本来不太想去,她想一个人点个外卖就算了。
但是程海严又说,“刘豫之前给我打电话问了你,我说你有事情,上午没在公司,我觉得他傍晚的时候应该会给你打电话。”
听到程海严这么说,程岩竹也就把刚才的想法变了变,“那就中午一起吃个饭吧,晚上我还是想回家休息。”
中午一起吃饭,有程海严在,气氛可能还会好点儿。
若是刘豫晚上过来找她,又是他们两个人吃饭,可能还要重复一遍之前那种相顾无言的场景。
多多少少也会有一点尴尬。
程海严点点头,跟程岩竹两个人从公司又出去了。
他开车带着程岩竹过去的饭店。
到饭店的时候,刘豫已经在了,看到程岩竹跟着程海严一起来,他有些意外。
不过他马上就笑了,“我还想晚上约你一起吃饭,没想到这个时候你就来了。”
果然,程岩竹觉得自己临时改变主意是对的。
程岩竹刚在包间里坐下来,包里的手机就响了。
一开始是有信息过来,之后就是电话。
程岩竹想了想,就把手机摸了出来,看了看后起身,“你们先聊,我出去接个电话。”
程海严一看她这个样子,就知道电话里肯定有猫腻。
他对着程岩竹点点头,“行,去吧。”
程岩竹从包间退出来,站在走廊里。
这么一会儿功夫,刚才的电话已经停了,又打了过来。
她直接把电话接了起来,“有事?”
电话是徐媛打过来的。
她的声音倒是挺温和,“有点事儿,不过在电话里也能说。”
她估计也是明白,想叫程岩竹出去聊,程岩竹未必会搭理她。
程岩竹嗯了一声,“说吧。”
徐媛深呼吸了一下,然后问,“你们今天去医院复查,医生怎么说?”
程岩竹捏着电话没有马上吱声。
那边的徐媛没有等到她的回复,语气一下子就变得有点着急,“是不是检查结果不太好?他怎么了?医生说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?”
程岩竹想了想,走到了走廊的尽头,尽头这边有扇窗户,她就靠在窗台上,突然开口问,“你之前和顾朝生是认识的吧。”
徐媛没想到程岩竹会说这个,她顿了顿,还是说了实话,“不认识,他不认识我。”
程岩竹点点头,“那就是你之前认识他?”
徐媛那边一下子就没了声音。
这样的反应,程岩竹就觉得自己应该是问对了。
她似乎也明白了,为什么徐媛对顾朝生这么执着。
不过三年前的顾朝生声名狼藉,怎么就能让徐媛另眼相待了。
程岩竹不想继续问下去了,有些事情其实她稍微考虑考虑,差不多也就能知道一个大概的真相。
所以她说,“他没什么问题,医生说恢复的很好,过后休养是个漫长的过程,可能会需要很长时间。”
徐媛在那边松了一口气,连着说了两声“这就好”。
随后徐媛没有再多说什么,直接就把电话挂了。
程岩竹缓缓地把手机放下,还靠在窗口,她突然就觉得也挺有意思的。
顾朝生那家伙明显是不记得徐媛的,只能让徐媛惦记他这么久,也挺厉害。
等程岩竹回了包间,点的菜都已经上了。
程岩竹坐了下来,刘豫先开口问,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”
程岩竹笑了一下,“一个朋友打电话,多聊了两句。”
谁都没想那么多,三个人把中午饭吃了,随后在饭店门口分开的时候,刘豫还是问程岩竹,“晚上有时间吗?”
程岩竹表情,平平淡淡,“晚上可能要回老宅。”
刘豫点点头,他不是胡搅蛮缠的性格,每一次约程岩竹,只要程岩竹这边有事情,不管真假,他都不会再多说一句。
所以刘豫和他们告辞,直接上车开走了。
程岩竹坐上程海严的车,然后突然开口,“哥,你知道么,徐媛之前就喜欢顾朝生。”
程海严有些意外,“之前?”
程岩竹嗯了一声,然后说,“我感觉应该是三年前吧,顾朝生离开之前。”
程海严眼睛瞪了瞪,明显也是没料到的,“真的假的?三年前顾朝生那个德性,也就那些想傍大款的女的奔着他的钱能往他跟前凑,徐媛那是什么身份,怎么会看上顾朝生?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程岩竹说完都笑了,“或许她就喜欢顾朝生从前的样子,应该是真爱了。”
程海严被她的话逗笑了,所以他随口就说了一句,“阿生要是知道了,不知道会不会很感动,然后一个心软就从了徐媛。”
程岩竹愣了愣,不过表情收的很快。
最后她也哈哈的笑了两声,看起来好像也觉得很有意思。
回到公司,一下午程岩竹都在忙,倒是也省得胡思乱想了。
等到晚上下班,她并没有去老宅,而是直接回了家。
她没有心情做饭,在楼下打包了一份上去。
到家后太先去洗了手,等着回到餐桌上,手机正好响起来。
是顾朝生发了视频通话过来。
这家伙之前一般都是打电话,现在是手脚利索了,居然都发视频了。
程岩竹把视频接了,然后把手机固定在旁边。
顾朝生应该是在床上坐着,视频一接通,他先盯着镜头看了看程岩竹,然后就笑起来,“我一猜你就是在吃饭。”
程岩竹没什么话说,只能问,“你找我有事儿?”
顾朝生长长的吐了一口气,“也没什么大事,就是想问一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,约你吃个饭,在外边。”
程岩竹很意外的,“你虽然石膏卸了,可现在还是要坐轮椅,你是不是把这件事给忘了,以为自己好模好样,能跑能跳了?”
顾朝生啧啧两下,“轮椅不轮椅的不是重点,只要能从床下去,我就算是把世界抓在手里了,我哪儿都能去。”
程岩竹点点头,低头吃饭,“算你说的没问题。”
顾朝生在那边呵呵地笑了两声,能感觉得到,他的心情是真的很好。
顾朝生又说,“你什么时候有时间。”
程岩竹含含糊糊的,“不确定,现在跟你们家公司对接,很多事情要做。”
顾朝生明显是不相信她的话,他自己想了想就说,“那明天晚上,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。”
程岩竹一口饭吞下去,抬头朝着手机里看了看,“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在家呆着,你不知道自己出趟门多么折腾人吗?”
顾朝生才不管那么多,“我都多长时间没出门了,再憋下去我会疯的。”
程岩竹嗤笑一下,没有回答顾朝生刚才的话。
他只是等了几秒钟,然后开口问,“你以前有没有听说过徐媛,就是不认识的情况下,听说她的名字有没有。”
顾朝生在那边眉头轻蹙起来,“没什么印象,可能有人说过,但是我没往心里去吧,怎么了?怎么突然问她了?”
程岩竹勾着嘴角,摇了摇头,“没事,只是好奇。”
顾朝生也没仔细问,他只是很在意刚才自己问的话,“你说行不行嘛,今天晚上一起吃顿饭。”
他这么执着,程岩竹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。
不过她依旧没有给一个准确的回复,“再看吧,等明天晚上我看看自己有没有时间。”
这答案虽然不准确,可顾朝生表现的挺高兴,弄得好像程岩竹已经答应了一样。
程岩竹看着这样的顾朝生,其实心里也是软的。
顾朝生而会露出比较孩子气的一面,正好就能戳中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。
若是放在往常,程岩竹肯定要把视频通话挂了,但是今天她没有。
她自顾自的吃饭,顾朝生就絮絮叨叨地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在那里说。
一直到程岩竹吃完了饭,顾朝生那边还没念叨完。
程岩竹在家也没什么事儿,倒是没嫌他事儿多。
她拿着手机去了沙发那边,把电视打开,手机对着自己,然后她看着电视。
顾朝生也不计较这些,想到什么说什么,他们两个难得的,气氛还不错。
一直到程岩竹的手机快没电了,她才提醒顾朝生,“时间不早了,你早点休息吧,我也要去睡了。”
可能因为这次两个人交谈的比较好,所以顾朝生挺满足的,没纠缠,说了句好,又说了句晚安,然后把电话挂了。其实顾朝生如果一直这么正常,程岩竹觉得跟他相处起来还是挺舒服的。
只是有的时候他说话太容易夹枪带棒阴阳怪气,然后也太愿意插手她的事情。
电话挂断后,程岩竹捏着手机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,然后才回了房间。
她躺下来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刚才视频里顾朝生的模样。
这家伙应该是精心打扮了一下,看着跟上午的时候不太一样了。
程岩竹想了想就笑了,觉得今天晚上得顾朝生,莫名的有点可爱。
她这么躺了一会儿,然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只不过睡到半夜的时候,她再次被电话铃声吵醒。
这次还是顾朝生打过来的。
程岩竹看了一眼,时间已经在后半夜了。
她犹豫了一会儿才把电话接起来,“怎么了?”
顾朝生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清醒,“我有点睡不着。”
程岩竹咬牙砌齿,“我能睡着。”
顾朝生哼了一下,声音听起来莫名的就有一点撒娇的意思。
然后他说,“陪我说说话。”
可真是惯的他,程岩竹声音微微有些凶,“不陪。”
这么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。
挂了电话,她脑子还是有点混沌的,这时候如果接着往下睡是能睡过去的。
但是程岩竹捏着手机等了一会儿,果然她等到了顾朝生的短信。
顾朝生在信息里也没说什么好听的话,直接就叫她白眼狼。
程岩竹有点想笑,手指在屏幕上悬了悬,最后还是没有给他回复。
她把手机放下来,只是睡意彻底没有了。
程岩竹翻了个身,盯着窗户外边看,抿着嘴。
大晚上的,尤其又是这种后半夜,一旦醒过来,人的脑子就变得特别清明,能想起很多已经被遗忘的事情。
她想起那个时候顾朝生去了程家,帮她出了一口恶气。
那时候她和顾朝生的关系还不怎么样,顾朝生收留她在家,还把房子过户给她了。
这个男人有的时候不是东西,但是有的时候又透露出一些本质上的善良。
她又想起顾朝生受伤的时候,她帮顾朝生清理伤口。
那是她在自家亲人之外第一个近距离接触的男人。
到现在回忆那个画面,她还有点脸红心跳。
程岩竹顿了顿,赶紧闭上眼睛把被子扯过来,整个人蒙上。
……
顾朝生给程岩竹发的信息,等了一会儿没有收到回信,便也就闭上眼准备睡了。
应该是身体上少了那些束缚,所以他心里也变得大方了许多。
这要是放在几天前,程岩竹不搭理他,他肯定要生气了。
可是现在他却觉得挺有意思的。
那姑娘刚才在电话里气急败坏的,他甚至都能脑补出程岩竹的模样来。
顾朝生这次睡过去就睡得特别踏实。
一个是心里踏实,一个是身体踏实。
他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,然后简宁过来敲门了。
简宁的声音压着,“阿笙你起来了么。”
顾朝生还在迷迷糊糊的,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,“怎么了?”简宁在门口说,“徐媛过来了,想要见你。”
顾朝生一听赶紧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,“不见不见,那个人我不想见,下次不用问我,来了就打发掉。”
简宁叹了一口气,“你还是见一下吧,她状态不不好,总觉得跟你有关,有什么话还是说清楚的好。”
顾朝生有点烦躁,把手机摸了过来,看了一下时间。
时间确实是不早了,正常登门的话也是可以的。
他想在这件事情上挑理,显然是有点不太合适。
顾朝生想了想就说知道了,然后他慢慢悠悠的起床。
轮椅就在床边,也没用佣人帮忙,他自己挪上去,然后去卫生间洗漱。
因为心里有点不大乐意,所以他故意磨叽了一会儿,等着他从房间出去都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。
徐媛在楼下的沙发上坐着,垂着头,看起来很是委屈。
顾朝生的轮椅走到楼梯口,就有佣人过来抬着他下去。
等着到了楼下,徐媛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。
她把顾朝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,然后似乎很是松了一口气,“看来你没什么事,这就好。”
顾朝生盯着徐媛看,她应该是哭过了,眼眶通红,鼻尖也红了。
顾朝生操纵轮椅去了沙发那边,离着徐媛有一段距离,“你又来干什么?”
徐媛声音弱弱的,“我就是不放心,过来看看你,我知道昨天是你复查的日子,我就是想问一下结果。”
顾朝生吸了两口气,似乎有些无奈,“没什么事儿,恢复的挺好。”
徐媛嗯了一声,“我看你的样子也是不错。”
说完这句她就不说话了,侧过身偷偷的抹了一下眼泪。
顾朝生也没别的话说,于是就问了一句,“怎么来我这还哭了,弄得好像我骂你了似的。”
徐媛赶紧摇头,看起来像是有些慌张,“不是不是,没有,不是你,跟你没关系。”
这意思也就是说确实被人骂了。
顾朝生也能想到是谁,“被家里人骂了吧。”
徐媛过了一会才说,“之前和程小姐的事情确实是我鲁莽了,程家那边生气,截了我们家好几批货,我爷爷也挺生气的,觉得是我闯祸了……”
后面的话她有点说不出来了,但是顾朝生能明白。
程家老太太那是个什么人物,你对她好声好气的,她都看你不顺眼。
徐媛把程岩竹都抓伤了,老太太能惯着她就怪了。
所以顾朝生说,“等这个事情慢慢过去了再说吧,这件事儿确实是你的问题,不管发生什么都是你该受着的。”
徐媛赶紧点头,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
她的态度实在是太好了,即便是顾朝生对她印象不行,最开始不想搭理听,可也架不住太的姿态放的太低,顾朝生稍微说一点狠话都觉得是自己过分了。
两个人中间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顾朝生突然看着徐媛说,“你以前是不是就认得我?”
徐媛第一次去医院看他的时候,好像是提了那么一句。
徐媛看着顾朝生抿着嘴,似有千言万语,却又不知如何说出口。
顾朝生就看着徐媛,那模样似乎死活要等一个答案出来。
徐媛表情慢慢的就变了,她的眼眶又红了。
顾朝生被她弄得一愣,“不是,你有话说话,哭什么哭,我最讨厌动不动就抹眼泪的。”
徐媛一听他这么说,赶紧一转身把要落下来的眼泪擦了,同时她也开口,“我之前确实是认识你,很早很早以前,比你以为的还要早。”
这倒是让顾朝生意外的很。
他尝试的问,“因为我以前那些新闻认识我的?”
他之前名声跟厉墨差不多,只不过他没有厉墨那么招摇,而且他没有未婚妻。
所以总体上名声稍比厉墨好了那么一点点,但是也可以忽略了,就他那个新闻,正经人都不会瞧得上他。
徐媛看着顾朝生,“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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