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5、第 65 章
谢握瑜走后,姬明月继续往书斋的方向去,门是敞开着的,里?面传来诵书的声音:“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,身有所忿懥,则不?得其正,有所恐惧……”
少年的声音有些低,带着沙沙的哑,在看见姬明月的时候,诵书声戛然而止,谢握瑾惊讶地望过来:“蘩蘩?”
姬明月点点头,唤道:“大哥哥。”
谢握瑾站起身来,微笑着道:“你怎么过来了?是找小叔吗?”
姬明月摇首,她的目光投向满架的书,道:“我来看书。”
谢握瑾哦了一声,道:“你想看什么?书?我帮你拿。”
姬明月想了想,伸手指了一本:“那个。”
谢握瑾抬头一看?,那书名为伯牙琴,他有些讶异,但还是帮她取下来,道:“这好像是小叔从前的,我也没看过,你看?得懂吗?”
姬明月慢吞吞道:“看?一看?就懂了。”
谢握瑾有些好笑,他指了指窗下的书案,道:“那是二弟的位置,你在那里看?吧?”
姬明月点点头,拿着书过去坐了,谢握瑜的书案看?起来有些乱糟糟的,笔扔得横七竖八,到处都摊着书本和宣纸,上面如鬼画符也似,瞧不出来写了什么?东西,好像被胡乱涂过一般。
姬明月把椅子往后推了推,免得沾上墨迹,她坐在窗下,把书本放在膝盖上,摊开来,那本书看?起来有些年头了,纸张泛着陈旧的黄,仍旧透着淡淡的墨香气。
窗下是一株木槿树,如今花已开败了,树叶也已经染上了黄,日光透过窗棂照下来,落在少女的身上,她整个人仿佛都散发出一种?柔和的白光。
谢握瑾望了几眼,才收回目光,再次看起书来,姬明月安安静静地翻开书页,慢吞吞地看过去,忽然一页纸飘然坠地。
她俯身捡起来,那是一张折起来的宣纸,上面写着墨字,是谢轻寒的笔迹:事穷势蹙之人,当原其初心;功成行满之士,要观其末路。
字迹尚显青涩,大约是他少年时候读书写下来的,姬明月下意识地想,谢轻寒少年时候,会是什么?模样?
他读书是像谢握瑾,还是像谢握瑜呢?
想来想去,姬明月就有些走神,忽闻窗外传来一个熟悉的温和声音,唤她的名字:“蘩蘩?”
姬明月抬起头来,看?见他站在窗前,桃花目中含着笑意望过来,清白的日光洒落在他的身上,勾勒出深浅不?一的光晕,她下意识想,应当是谁都不像……
谢轻寒就是谢轻寒而已。
她的叔叔世间仅此一个,独一无二。
谢轻寒走近了些,看?见她手里?拿着的书,失笑道:“怎么回来了也看?书?不?要看?了,我带你去玩。”
“嗯。”
姬明月顺从地站起来,要把书放回书架,谢握瑾见了,伸手笑道:“我来,你和小叔去吧。”
姬明月将书递给他:“谢谢你。”
离了书斋,姬明月问谢轻寒道:“我们去哪里?”
谢轻寒带着她走,含笑道:“蘩蘩想去哪?”
姬明月答道:“哪里都可以。”
谢轻寒已经离开青州三?年了,他略一思索,道:“就在城里走走吧,不?知有没有变化。”
离了谢府,他们顺着长街走,一路到了东市,因今日下过小雨,街上的行人不算多,生意看起来有些冷清,这里?和姬明月记忆中的情景很像,又?不?那么像。
她幼时觉得东市很大,现在再看?,不?过是三两条长街,十来间铺子罢了,比起繁华热闹的京师来,相差不?知几何。
姬明月的步子停下来,望着一处,谢轻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只见是个泥人摊儿,他忽地笑起来,道:“蘩蘩还记得么??”
他指的是从前给姬明月买的那个小泥猫。
姬明月点点头:“记得。”
她从前很喜欢那只泥猫,从青州又?带去京师,时常把玩,但是毕竟是泥捏的,只过了半年,那小泥猫就裂开坏了,为此姬明月还难过了好一阵子。
谢轻寒拉起她走过去,泥人摊的摊主已经换了人,是个年轻的男子,个子不?高,皮肤微黑,见了有客人来便露出笑,热络地招呼道:“郎君,给您的千金买个泥人啊。”
谢轻寒也不?纠正他,只是笑问道:“多少钱一个?”
那摊主答道:“二十文一个,算您十五好了,您要几个?”
谢轻寒看?向姬明月:“蘩蘩要几个?”姬明月的目光在那摊上的小泥人上逡巡而过,并没有找到她熟悉的那个,然后摇了摇头:“不?要了。”
谢轻寒见她这般,便对摊主道:“能新捏吗?”
摊主忙道:“可以,郎君要捏一个什么?样的?”
谢轻寒道:“一只小猫儿,圆头圆身子,尾巴长长……”
他仔细向摊主描述了那个小泥猫的模样,那摊主听罢,照着捏起来,不?多时便捏好了一个,笑着递过来,道:“您们瞧瞧,是不是这样儿的?”
姬明月看?了一眼,那小猫儿四个小爪子,歪着头眯着眼,仿佛在笑,身上还有几道细细的条纹,十分可爱,最重要的是,和她记忆中的那只小泥猫简直一模一样。
谢轻寒见她捧着那小泥猫不放,便知道她喜欢,向摊主付了钱,带着姬明月走了。
一路上,姬明月将小泥猫举起来,少女漂亮的眉眼略略弯起,是个开心的模样,见她这般,谢轻寒也微微笑起来。
两人逛了一个下午,眼看晚膳时候要到了,谢轻寒这才带着姬明月回了谢府,谁知还没到花厅,就见门口站了几个下人,正低声议论着什么?,厅里?传来了李氏的声音,像是在厉声呵斥着谁。
谢轻寒眉头轻皱,牵着姬明月上前,道:“怎么了?”
那几个下人连忙行礼,道:“三?爷,表小姐。”
谢轻寒问道:“发生了什么?事情?”
一人道:“是二夫人,在训二少爷呢。”
另一人低声道:“二少爷今儿读书,又?悄悄溜出去,被二夫人逮住了。”
门里传来李氏的骂声,女人的声音有些尖利,显得刺耳:“骂过你多少回了!你怎么就是不听话?你是不是要逼死你娘啊?你怎么就这么?不?争气,才看?几页书,一转眼就跑没影了,外头是有什么?东西勾了你的魂吗?”
她就像是一头压抑着狂躁、发疯了的狮子一般,这情景勾起了姬明月那些尘封的记忆,她有些不?安地退了一步,谢轻寒很快就察觉到了,稍微握紧了她的手,安抚道:“蘩蘩不怕。”
李氏的骂声还在继续,声音里带了些哭腔:“我怎么生了你这么?个没用的东西啊?读书不?用功,成日里只想着玩,你能有什么?出息?是不是要跟你那个爹一样,做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才好?!”
原本一直沉默着、任由她骂的谢握瑜忽然开口道:“您这么?厉害,怎么没见我爹考个功名回来?”
“啪——”
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一切,空气倏然变得安静,众人皆是屏住呼吸,下一刻,花厅的竹帘子被狠狠掀了起来,谢握瑜大步迈出门槛,少年眼神阴沉愤怒,白皙的脸颊上赫然一个红红的五指印,他看?见谢轻寒和姬明月,步子微微一顿,很快又加快步伐,迅速离开了。
花厅里?传来李氏的哭泣声,撕心裂肺。
谢轻寒忽然觉得这情景是如此的熟悉,当初他的二哥谢玉楼读书时,也总是偷溜出去,被母亲逮回来训话?,一边痛骂,一边哭泣。
只是二哥更心软些,他从不会用锋利的话?去刺伤他的母亲,只是一味隐忍着,忍到最后,他忍不?下去了,终于决意离开这个家。
李氏还在花厅里?哭,谢轻寒没有进去,只是牵起姬明月去了老太太的院子,老祖母见了他们来,面上便露出慈蔼的笑容,招呼他们坐下,又?问道:“听说你们下午出去了,去哪里玩了?”
谢轻寒道:“在东市转了转。”
老祖母点点头,让人拿糖糕给姬明月,笑道:“蘩蘩吃,这个可好吃了。”
姬明月乖乖接了,小口吃起来,谢轻寒忍不?住微笑,然后问老祖母道:“二嫂如今一个人带着握瑜吗?”
老祖母一听,就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了,叹了一口气,道:“玉楼走了后,她一直在娘家待着,去年才带着握瑜回来,是她一个人带,也不?让旁人帮。”
谢轻寒微微皱了皱眉,道:“是不是有些过于严苛了?握瑜今年才十一,年纪还小。”
老祖母道:“他娘是个要强的性子,倒是与你娘从前有些像。”
听她这么?说,谢轻寒抿唇不?语,老祖母又?拍了拍腿,叹道:“我早说过了,不?要强求,有些东西呢,是命里注定的,顺着它去便是,各人都有各人的福气,一味的勉强,哪里能得到什么?好处呢?看?看?玉楼就知道了啊。”
姬明月捧着糖糕坐在一旁,认真听他们说话?,明亮的眸子微眨,似懂非懂,老祖母见了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,笑道:“蘩蘩以后就懂了。”
姬明月乖顺地点头,谢轻寒心里?装着事,神?色便显得有些沉重,老祖母劝道:“你也不?要管他们,你有你的事情做,哪里管得过来?何况他们也不?爱听,到头来反而惹了埋怨,有些事自己想不通,非要等别人点拨是没有用的。”
老祖母活了六七十年,看?事情自然十分通透,谢轻寒点了点头,道:“孙儿知道了。”
然而谢轻寒不?去管,事情最后却又找上了他,晚膳后,下人们上了茶来,一家人坐在花厅里?闲谈,姬明月坐在谢轻寒的旁边,她今日走了许多路,这会儿有些犯困了,忍不?住揉了揉眼睛,便听谢母道:“寒儿啊,听你大哥说,你如今在京师里?当了国子监的官?”
谢轻寒答道:“是国子监司业。”
谢母迟疑问道:“那……能不能让握瑜握瑾他们也进国子监读书啊?”
她话一出,李氏和王氏的视线都纷纷投过来,目光灼灼地看着谢轻寒,李氏甚至捏紧了手心的帕子,紧张地等待着谢轻寒的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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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的声音有些低,带着沙沙的哑,在看见姬明月的时候,诵书声戛然而止,谢握瑾惊讶地望过来:“蘩蘩?”
姬明月点点头,唤道:“大哥哥。”
谢握瑾站起身来,微笑着道:“你怎么过来了?是找小叔吗?”
姬明月摇首,她的目光投向满架的书,道:“我来看书。”
谢握瑾哦了一声,道:“你想看什么?书?我帮你拿。”
姬明月想了想,伸手指了一本:“那个。”
谢握瑾抬头一看?,那书名为伯牙琴,他有些讶异,但还是帮她取下来,道:“这好像是小叔从前的,我也没看过,你看?得懂吗?”
姬明月慢吞吞道:“看?一看?就懂了。”
谢握瑾有些好笑,他指了指窗下的书案,道:“那是二弟的位置,你在那里看?吧?”
姬明月点点头,拿着书过去坐了,谢握瑜的书案看?起来有些乱糟糟的,笔扔得横七竖八,到处都摊着书本和宣纸,上面如鬼画符也似,瞧不出来写了什么?东西,好像被胡乱涂过一般。
姬明月把椅子往后推了推,免得沾上墨迹,她坐在窗下,把书本放在膝盖上,摊开来,那本书看?起来有些年头了,纸张泛着陈旧的黄,仍旧透着淡淡的墨香气。
窗下是一株木槿树,如今花已开败了,树叶也已经染上了黄,日光透过窗棂照下来,落在少女的身上,她整个人仿佛都散发出一种?柔和的白光。
谢握瑾望了几眼,才收回目光,再次看起书来,姬明月安安静静地翻开书页,慢吞吞地看过去,忽然一页纸飘然坠地。
她俯身捡起来,那是一张折起来的宣纸,上面写着墨字,是谢轻寒的笔迹:事穷势蹙之人,当原其初心;功成行满之士,要观其末路。
字迹尚显青涩,大约是他少年时候读书写下来的,姬明月下意识地想,谢轻寒少年时候,会是什么?模样?
他读书是像谢握瑾,还是像谢握瑜呢?
想来想去,姬明月就有些走神,忽闻窗外传来一个熟悉的温和声音,唤她的名字:“蘩蘩?”
姬明月抬起头来,看?见他站在窗前,桃花目中含着笑意望过来,清白的日光洒落在他的身上,勾勒出深浅不?一的光晕,她下意识想,应当是谁都不像……
谢轻寒就是谢轻寒而已。
她的叔叔世间仅此一个,独一无二。
谢轻寒走近了些,看?见她手里?拿着的书,失笑道:“怎么回来了也看?书?不?要看?了,我带你去玩。”
“嗯。”
姬明月顺从地站起来,要把书放回书架,谢握瑾见了,伸手笑道:“我来,你和小叔去吧。”
姬明月将书递给他:“谢谢你。”
离了书斋,姬明月问谢轻寒道:“我们去哪里?”
谢轻寒带着她走,含笑道:“蘩蘩想去哪?”
姬明月答道:“哪里都可以。”
谢轻寒已经离开青州三?年了,他略一思索,道:“就在城里走走吧,不?知有没有变化。”
离了谢府,他们顺着长街走,一路到了东市,因今日下过小雨,街上的行人不算多,生意看起来有些冷清,这里?和姬明月记忆中的情景很像,又?不?那么像。
她幼时觉得东市很大,现在再看?,不?过是三两条长街,十来间铺子罢了,比起繁华热闹的京师来,相差不?知几何。
姬明月的步子停下来,望着一处,谢轻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只见是个泥人摊儿,他忽地笑起来,道:“蘩蘩还记得么??”
他指的是从前给姬明月买的那个小泥猫。
姬明月点点头:“记得。”
她从前很喜欢那只泥猫,从青州又?带去京师,时常把玩,但是毕竟是泥捏的,只过了半年,那小泥猫就裂开坏了,为此姬明月还难过了好一阵子。
谢轻寒拉起她走过去,泥人摊的摊主已经换了人,是个年轻的男子,个子不?高,皮肤微黑,见了有客人来便露出笑,热络地招呼道:“郎君,给您的千金买个泥人啊。”
谢轻寒也不?纠正他,只是笑问道:“多少钱一个?”
那摊主答道:“二十文一个,算您十五好了,您要几个?”
谢轻寒看?向姬明月:“蘩蘩要几个?”姬明月的目光在那摊上的小泥人上逡巡而过,并没有找到她熟悉的那个,然后摇了摇头:“不?要了。”
谢轻寒见她这般,便对摊主道:“能新捏吗?”
摊主忙道:“可以,郎君要捏一个什么?样的?”
谢轻寒道:“一只小猫儿,圆头圆身子,尾巴长长……”
他仔细向摊主描述了那个小泥猫的模样,那摊主听罢,照着捏起来,不?多时便捏好了一个,笑着递过来,道:“您们瞧瞧,是不是这样儿的?”
姬明月看?了一眼,那小猫儿四个小爪子,歪着头眯着眼,仿佛在笑,身上还有几道细细的条纹,十分可爱,最重要的是,和她记忆中的那只小泥猫简直一模一样。
谢轻寒见她捧着那小泥猫不放,便知道她喜欢,向摊主付了钱,带着姬明月走了。
一路上,姬明月将小泥猫举起来,少女漂亮的眉眼略略弯起,是个开心的模样,见她这般,谢轻寒也微微笑起来。
两人逛了一个下午,眼看晚膳时候要到了,谢轻寒这才带着姬明月回了谢府,谁知还没到花厅,就见门口站了几个下人,正低声议论着什么?,厅里?传来了李氏的声音,像是在厉声呵斥着谁。
谢轻寒眉头轻皱,牵着姬明月上前,道:“怎么了?”
那几个下人连忙行礼,道:“三?爷,表小姐。”
谢轻寒问道:“发生了什么?事情?”
一人道:“是二夫人,在训二少爷呢。”
另一人低声道:“二少爷今儿读书,又?悄悄溜出去,被二夫人逮住了。”
门里传来李氏的骂声,女人的声音有些尖利,显得刺耳:“骂过你多少回了!你怎么就是不听话?你是不是要逼死你娘啊?你怎么就这么?不?争气,才看?几页书,一转眼就跑没影了,外头是有什么?东西勾了你的魂吗?”
她就像是一头压抑着狂躁、发疯了的狮子一般,这情景勾起了姬明月那些尘封的记忆,她有些不?安地退了一步,谢轻寒很快就察觉到了,稍微握紧了她的手,安抚道:“蘩蘩不怕。”
李氏的骂声还在继续,声音里带了些哭腔:“我怎么生了你这么?个没用的东西啊?读书不?用功,成日里只想着玩,你能有什么?出息?是不是要跟你那个爹一样,做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才好?!”
原本一直沉默着、任由她骂的谢握瑜忽然开口道:“您这么?厉害,怎么没见我爹考个功名回来?”
“啪——”
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一切,空气倏然变得安静,众人皆是屏住呼吸,下一刻,花厅的竹帘子被狠狠掀了起来,谢握瑜大步迈出门槛,少年眼神阴沉愤怒,白皙的脸颊上赫然一个红红的五指印,他看?见谢轻寒和姬明月,步子微微一顿,很快又加快步伐,迅速离开了。
花厅里?传来李氏的哭泣声,撕心裂肺。
谢轻寒忽然觉得这情景是如此的熟悉,当初他的二哥谢玉楼读书时,也总是偷溜出去,被母亲逮回来训话?,一边痛骂,一边哭泣。
只是二哥更心软些,他从不会用锋利的话?去刺伤他的母亲,只是一味隐忍着,忍到最后,他忍不?下去了,终于决意离开这个家。
李氏还在花厅里?哭,谢轻寒没有进去,只是牵起姬明月去了老太太的院子,老祖母见了他们来,面上便露出慈蔼的笑容,招呼他们坐下,又?问道:“听说你们下午出去了,去哪里玩了?”
谢轻寒道:“在东市转了转。”
老祖母点点头,让人拿糖糕给姬明月,笑道:“蘩蘩吃,这个可好吃了。”
姬明月乖乖接了,小口吃起来,谢轻寒忍不?住微笑,然后问老祖母道:“二嫂如今一个人带着握瑜吗?”
老祖母一听,就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了,叹了一口气,道:“玉楼走了后,她一直在娘家待着,去年才带着握瑜回来,是她一个人带,也不?让旁人帮。”
谢轻寒微微皱了皱眉,道:“是不是有些过于严苛了?握瑜今年才十一,年纪还小。”
老祖母道:“他娘是个要强的性子,倒是与你娘从前有些像。”
听她这么?说,谢轻寒抿唇不?语,老祖母又?拍了拍腿,叹道:“我早说过了,不?要强求,有些东西呢,是命里注定的,顺着它去便是,各人都有各人的福气,一味的勉强,哪里能得到什么?好处呢?看?看?玉楼就知道了啊。”
姬明月捧着糖糕坐在一旁,认真听他们说话?,明亮的眸子微眨,似懂非懂,老祖母见了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,笑道:“蘩蘩以后就懂了。”
姬明月乖顺地点头,谢轻寒心里?装着事,神?色便显得有些沉重,老祖母劝道:“你也不?要管他们,你有你的事情做,哪里管得过来?何况他们也不?爱听,到头来反而惹了埋怨,有些事自己想不通,非要等别人点拨是没有用的。”
老祖母活了六七十年,看?事情自然十分通透,谢轻寒点了点头,道:“孙儿知道了。”
然而谢轻寒不?去管,事情最后却又找上了他,晚膳后,下人们上了茶来,一家人坐在花厅里?闲谈,姬明月坐在谢轻寒的旁边,她今日走了许多路,这会儿有些犯困了,忍不?住揉了揉眼睛,便听谢母道:“寒儿啊,听你大哥说,你如今在京师里?当了国子监的官?”
谢轻寒答道:“是国子监司业。”
谢母迟疑问道:“那……能不能让握瑜握瑾他们也进国子监读书啊?”
她话一出,李氏和王氏的视线都纷纷投过来,目光灼灼地看着谢轻寒,李氏甚至捏紧了手心的帕子,紧张地等待着谢轻寒的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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