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6、第 66 章
谢轻寒没想到母亲会提出这样的要求,微微一怔过后,便道:“倒是可以,但是三品以下的官员,只有一个荫监生的名额。”
听了这话,谢母有些意外,道:“只能让一个人去么?”
谢轻寒点点头,王氏和李氏下意识对视了一眼,两人都不作声,只等着对方先开口,气氛一时间?凝住了,过了片刻,谢母迟疑道:“那这……握瑜和握瑾两个孩子?都要读书啊。”
谢文海思索一会,才道:“不如就让握瑜去吧,握瑾在家里读也是一样的。”
闻言,李氏的双眼顿时亮起来?,王氏急了,用力扯了一把他的手臂,道:“这国子?监和普通学堂怎么能一样呢?学堂里的那个老秀才,自己都没考上,哪里教得出好学生?”
谢文海却道:“先生领进门,修行在个人,考功名要实力和运气都齐全,先生考不上,不代?表学生也考不上。”
王氏的脸沉得如黑锅底也似,对谢母道:“娘,您说说。”
谢母这时候也不好办了,只有一个名额,两个都是亲孙子?,手心手背都是肉啊,顿时为难起来?,花厅里空气几乎凝固了,王氏心中?的怒意不断累积,但是最后她仍旧忍住了,忽然道:“过两日就是秋闱放榜了,不如等等看吧。”
众人皆是一愣,王氏看向谢轻寒,道:“小叔,我?们妇道人家没读什么书,但是有句话,叫做能者居之,是不是?”
谢文海皱起眉,试图制止妻子?:“你?别——”
王氏横了他一眼,继续道:“既然只有一个名额,自然是谁读得更好,就让谁去,如此岂不是更公?平?”
李氏垂着头,冷冷地道:“嫂嫂怎么不说握瑾长我?们握瑜两岁,还多读了两年?书,如此也算公?平?”
王氏丝毫不退让,道:“既然弟妹都觉得握瑾读得多,不是更应该让他去?等入了国子?监,握瑾考上了,这名额又空出来?,正?好让握瑜顶上,岂不是两全其美?”
李氏抬起头,气道:“你?倒想得美!那时候握瑜都多大?了,只在国子?监读两年?,能读出个什么来??”
王氏却道:“读书是靠天赋和勤奋的,二者缺一不可,我?若是没记错,弟妹今日还训过握瑜,他若去了国子?监,也是如此懒怠散漫,怕是十?年?都读不出来?。”
李氏气得浑身发?抖,眼眶都红了,骂道:“你?不要说得太过分了!握瑜虽然懒怠些,但是脑子?聪明,比握瑾好了不知多少倍!握瑾成日里死读书,脑子?不开窍有什么用?”
王氏张口欲反驳,被谢文海打?断:“好了!别吵了!”
王氏一口气憋在心头,上不去下不来?,谢文海放缓了语气,道:“还未放榜,如今说什么都为时尚早,等放了榜再说吧。”
说完,他又对谢轻寒歉然道:“时候不早了,三弟也去休息吧。”
大?哥发?了话,谢轻寒便点点头,向姬明月伸出手,姬明月揉了揉眼睛,抓住他的手,两人一道离开了花厅,外头不知何时又下起绵绵秋雨来?,落在树叶上,发?出细密绵软的声响,暗夜里有桂花的香气飘来?,幽幽淡淡的,十?分好闻。
穿过游廊,灯火昏黄,姬明月打?了一个小小的呵欠,谢轻寒含笑问道:“蘩蘩困了?”
姬明月点点头,方才厅内的争执似乎全然没有影响到她,她问道:“我?们什么时候回京师?”
谢轻寒道:“蘩蘩不想待在青州了?”
姬明月摇摇头,道:“我?的琴还没斫完。”
谢轻寒轻轻摸了摸她的头,微笑道:“等重阳节过了,我?们就走,还有四天。”
姬明月在心里默默地记着,四天。
青州好吵啊。
……
转眼又是两日过去,除了吃饭时间?以外,姬明月没再看见?谢握瑾和谢握瑜,谢双燕还是对她抱有敌意,只是姬明月全不在意,就仿佛一团软绵绵的棉花,无论怎么挑衅,她都没有反应,叫谢双燕气闷不已。
今日天气颇好,下了两日的雨,总算见?了点阳光,书斋里安静无比,窗下传来?鸟儿的啾鸣,谢握瑜坐在椅子?上,手里拿着书,眼睛已经看向了窗外。
“你?认真些!”
李氏的声音忽然响起,打?破了这寂静,她竟然就坐在书案对面,盯着儿子?读书,若发?现他走神,便出言训斥,更别说让谢握瑜偷溜出去了。
谢握瑜深吸一口气,他觉得自己仿佛一个溺水的人,几乎不能自如呼吸。
正?在这时,外头有下人匆匆来?报:“二夫人,放榜了!”
李氏猛地站起身来?,紧张又期待地问道:“怎么样?可中?了?”
那下人摇摇头,道:“没,没有看见?二少爷的名字。”
李氏的脸色倏然一白,她气急地瞪了谢握瑜一眼,谢握瑜却并不看她,只拿着在宣纸上写写画画,如同置身事外一般,李氏又急切地问:“那谢握瑾呢?他中?了吗?”
下人道:“没有,大?少爷也没中?。”
李氏舒出一口气,谢握瑜发?觉了,立即讥讽道:“大?哥落榜,你?倒高兴了?”“闭嘴!你?懂什么?”李氏骂了他一句,又叮嘱下人道:“你?在这里看着二少爷,别让他溜出去了。”
下人忙应是,等李氏一走,谢握瑜就把书扔下了,要往书斋外面走,下人连忙拦住他,谢握瑜呵斥道:“让开!”
下人苦着脸道:“二少爷,夫人吩咐了,让小人看着您读书,您别叫小人难做啊!”
谢握瑜一张俊脸阴沉如水,道:“我?要出恭。”
下人道:“那小人陪您一道去。”
谢握瑜的脸更沉了,在心里骂了一句,没好气道:“随便!”
岂料那下人在恭房门外等了一刻钟,也不见?谢握瑜出来?,敲门也不应,门在里面闩了,他暗叫不好,绕到后门一看,果然门大?开着,人已不见?了。
谢握瑜一边走,一边回头看,见?无人追来?,才略微放了心,往角门的方向而?去,走到一半,只见?前方有一座小亭子?,亭中?站着一名小小的少女,她穿着雪青色的薄袄,仰头看着亭畔的桂花树。
此时正?是桂花盛开的时候,满树都是桂花,一簇一簇的,小小的花瓣是鹅黄色,香气扑鼻,十?分美好。
旁边传来?一个少年?声音:“你?想要吗?”
姬明月转头,看见?谢握瑜不知什么时候过来?了,就站在亭子?台阶下问她,她摇摇头,谢握瑜动手折下了一枝开得最好的桂花,塞到她手里,道:“拿着。”
他说完,就径自走了,头也没回,姬明月看了看少年?远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手中?的桂花枝,觉得有些莫名其妙,但是花已经摘下来?了,这时候也不好扔掉。
她回了老太太的院子?,老祖母正?在看婢女绣花儿,见?了她来?,笑道:“蘩蘩回来?啦?哦,还摘了桂花,真香。”
姬明月点点头,把桂花枝递给她,老祖母年?纪大?了,眼睛不好使,虚虚眯起眼打?量那一枝桂花,不住称赞道:“真好看,给蘩蘩插起来?,能放好些天呢。”
她说着,命婢女去找个瓷瓶来?,装满了清水,将桂花放进去,又笑着对姬明月道:“□□母让她们给你?做了一件衣裳,蘩蘩来?试一试?”
那是一件梅子?青色的袄子?,上面绣着流云纹,十?分精致,老祖母替她扯了扯袄子?下摆,笑道:“好看,蘩蘩穿着好看,就照这个尺寸,再做两件冬衣,京师那地方冷着呢。”
姬明月乖顺道:“谢谢□□母。”
老祖母很?高兴,正?在这时,下人过来?道:“老太太,前头吵起来?了。”
老祖母一愣,道:“怎么吵起来?了?谁在吵?”
“是大?夫人和二夫人,大?爷今儿个去铺子?了,不在府里,您要不要去看看?”
老祖母叹了一口气,她摸着拐杖起身,道:“去,去看看吧。”
姬明月扶着她,两人往花厅的方向去了,厅门口聚着几个下人,见?了老太太来?,连忙打?起帘子?,道:“老太太来?了。”
花厅里的争执声戛然而?止,姬明月扶着老太太进去的时候,发?现谢府除了谢文海与谢握瑜以外,所有人都在这里,王氏和李氏站在厅中?,神色一个比一个难看,显然是个不对付的模样。
姬明月一眼就看见?了谢轻寒,他起身过来?,一边道:“祖母,您怎么来?了?”
老祖母在椅子?上坐下来?,拄着拐杖,道:“我?听说这边有点事情,就过来?看看,这是怎么了?”
谁也没说话,谢母靠在椅子?上,不住揉着眉心,叹气道:“娘,您说这怎么是好,就一个名额,如今握瑾和握瑜都要读书,只让谁去都不合适啊。”
老祖母想了想,和蔼道:“那就问一问两个孩子?嘛,他们谁想去,谁不想去,听他们自己安排就是了。”
谢母一时不说话了,一旁的谢握瑾开口道:“祖母,不如还是让二弟——”
“你?闭嘴!”王氏横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训斥道:“大?人说话,你?插什么嘴?”
谢握瑾只好把话咽回去了,王氏又缓和了些语气,对谢轻寒道:“如今两个人都没中?,照我?之前说的,怕是谁也去不成,可这名额也不能浪费了,不如这样,先让握瑾去读两年?,若是没读出来?,我?也认了,再让握瑜去。”
李氏哪里肯?知道她这是废话一句,倒是谢握瑾回不回来?,还不是看他们安排?便不甘示弱道:“嫂嫂这样说,也可以让握瑜先去,读不出来?再换握瑾。”
王氏气结,硬邦邦地道:“就握瑜那懒怠模样,学两年?能有什么成果?怕不是进了国子?监也天天溜出去玩。”
李氏道:“他年?纪小,定不下性子?是正?常的,等大?了些就好了,再说他知错就改,今日还在读书呢。”
王氏忍不住冷笑:“怕不是又溜出去了。”
李氏沉着脸,对下人吩咐道:“去书斋,把二少爷叫来?。”
下人应声去了,不多时来?回:“二少爷不见?了。”
李氏的神色简直不敢置信,瞪着那下人,声音近乎尖利:“我?不是让人看着他了吗?!”
王氏面上露出几分讥嘲的刻薄笑意,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,李氏在原地站了一会,脸色由青转白,片刻后,她忽然对着王氏跪了下来?,语气中?带着绝望的哭腔:“嫂嫂,您就让握瑜去吧!求您了!我?就这一个儿子?可以指望了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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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了这话,谢母有些意外,道:“只能让一个人去么?”
谢轻寒点点头,王氏和李氏下意识对视了一眼,两人都不作声,只等着对方先开口,气氛一时间?凝住了,过了片刻,谢母迟疑道:“那这……握瑜和握瑾两个孩子?都要读书啊。”
谢文海思索一会,才道:“不如就让握瑜去吧,握瑾在家里读也是一样的。”
闻言,李氏的双眼顿时亮起来?,王氏急了,用力扯了一把他的手臂,道:“这国子?监和普通学堂怎么能一样呢?学堂里的那个老秀才,自己都没考上,哪里教得出好学生?”
谢文海却道:“先生领进门,修行在个人,考功名要实力和运气都齐全,先生考不上,不代?表学生也考不上。”
王氏的脸沉得如黑锅底也似,对谢母道:“娘,您说说。”
谢母这时候也不好办了,只有一个名额,两个都是亲孙子?,手心手背都是肉啊,顿时为难起来?,花厅里空气几乎凝固了,王氏心中?的怒意不断累积,但是最后她仍旧忍住了,忽然道:“过两日就是秋闱放榜了,不如等等看吧。”
众人皆是一愣,王氏看向谢轻寒,道:“小叔,我?们妇道人家没读什么书,但是有句话,叫做能者居之,是不是?”
谢文海皱起眉,试图制止妻子?:“你?别——”
王氏横了他一眼,继续道:“既然只有一个名额,自然是谁读得更好,就让谁去,如此岂不是更公?平?”
李氏垂着头,冷冷地道:“嫂嫂怎么不说握瑾长我?们握瑜两岁,还多读了两年?书,如此也算公?平?”
王氏丝毫不退让,道:“既然弟妹都觉得握瑾读得多,不是更应该让他去?等入了国子?监,握瑾考上了,这名额又空出来?,正?好让握瑜顶上,岂不是两全其美?”
李氏抬起头,气道:“你?倒想得美!那时候握瑜都多大?了,只在国子?监读两年?,能读出个什么来??”
王氏却道:“读书是靠天赋和勤奋的,二者缺一不可,我?若是没记错,弟妹今日还训过握瑜,他若去了国子?监,也是如此懒怠散漫,怕是十?年?都读不出来?。”
李氏气得浑身发?抖,眼眶都红了,骂道:“你?不要说得太过分了!握瑜虽然懒怠些,但是脑子?聪明,比握瑾好了不知多少倍!握瑾成日里死读书,脑子?不开窍有什么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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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氏一口气憋在心头,上不去下不来?,谢文海放缓了语气,道:“还未放榜,如今说什么都为时尚早,等放了榜再说吧。”
说完,他又对谢轻寒歉然道:“时候不早了,三弟也去休息吧。”
大?哥发?了话,谢轻寒便点点头,向姬明月伸出手,姬明月揉了揉眼睛,抓住他的手,两人一道离开了花厅,外头不知何时又下起绵绵秋雨来?,落在树叶上,发?出细密绵软的声响,暗夜里有桂花的香气飘来?,幽幽淡淡的,十?分好闻。
穿过游廊,灯火昏黄,姬明月打?了一个小小的呵欠,谢轻寒含笑问道:“蘩蘩困了?”
姬明月点点头,方才厅内的争执似乎全然没有影响到她,她问道:“我?们什么时候回京师?”
谢轻寒道:“蘩蘩不想待在青州了?”
姬明月摇摇头,道:“我?的琴还没斫完。”
谢轻寒轻轻摸了摸她的头,微笑道:“等重阳节过了,我?们就走,还有四天。”
姬明月在心里默默地记着,四天。
青州好吵啊。
……
转眼又是两日过去,除了吃饭时间?以外,姬明月没再看见?谢握瑾和谢握瑜,谢双燕还是对她抱有敌意,只是姬明月全不在意,就仿佛一团软绵绵的棉花,无论怎么挑衅,她都没有反应,叫谢双燕气闷不已。
今日天气颇好,下了两日的雨,总算见?了点阳光,书斋里安静无比,窗下传来?鸟儿的啾鸣,谢握瑜坐在椅子?上,手里拿着书,眼睛已经看向了窗外。
“你?认真些!”
李氏的声音忽然响起,打?破了这寂静,她竟然就坐在书案对面,盯着儿子?读书,若发?现他走神,便出言训斥,更别说让谢握瑜偷溜出去了。
谢握瑜深吸一口气,他觉得自己仿佛一个溺水的人,几乎不能自如呼吸。
正?在这时,外头有下人匆匆来?报:“二夫人,放榜了!”
李氏猛地站起身来?,紧张又期待地问道:“怎么样?可中?了?”
那下人摇摇头,道:“没,没有看见?二少爷的名字。”
李氏的脸色倏然一白,她气急地瞪了谢握瑜一眼,谢握瑜却并不看她,只拿着在宣纸上写写画画,如同置身事外一般,李氏又急切地问:“那谢握瑾呢?他中?了吗?”
下人道:“没有,大?少爷也没中?。”
李氏舒出一口气,谢握瑜发?觉了,立即讥讽道:“大?哥落榜,你?倒高兴了?”“闭嘴!你?懂什么?”李氏骂了他一句,又叮嘱下人道:“你?在这里看着二少爷,别让他溜出去了。”
下人忙应是,等李氏一走,谢握瑜就把书扔下了,要往书斋外面走,下人连忙拦住他,谢握瑜呵斥道:“让开!”
下人苦着脸道:“二少爷,夫人吩咐了,让小人看着您读书,您别叫小人难做啊!”
谢握瑜一张俊脸阴沉如水,道:“我?要出恭。”
下人道:“那小人陪您一道去。”
谢握瑜的脸更沉了,在心里骂了一句,没好气道:“随便!”
岂料那下人在恭房门外等了一刻钟,也不见?谢握瑜出来?,敲门也不应,门在里面闩了,他暗叫不好,绕到后门一看,果然门大?开着,人已不见?了。
谢握瑜一边走,一边回头看,见?无人追来?,才略微放了心,往角门的方向而?去,走到一半,只见?前方有一座小亭子?,亭中?站着一名小小的少女,她穿着雪青色的薄袄,仰头看着亭畔的桂花树。
此时正?是桂花盛开的时候,满树都是桂花,一簇一簇的,小小的花瓣是鹅黄色,香气扑鼻,十?分美好。
旁边传来?一个少年?声音:“你?想要吗?”
姬明月转头,看见?谢握瑜不知什么时候过来?了,就站在亭子?台阶下问她,她摇摇头,谢握瑜动手折下了一枝开得最好的桂花,塞到她手里,道:“拿着。”
他说完,就径自走了,头也没回,姬明月看了看少年?远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手中?的桂花枝,觉得有些莫名其妙,但是花已经摘下来?了,这时候也不好扔掉。
她回了老太太的院子?,老祖母正?在看婢女绣花儿,见?了她来?,笑道:“蘩蘩回来?啦?哦,还摘了桂花,真香。”
姬明月点点头,把桂花枝递给她,老祖母年?纪大?了,眼睛不好使,虚虚眯起眼打?量那一枝桂花,不住称赞道:“真好看,给蘩蘩插起来?,能放好些天呢。”
她说着,命婢女去找个瓷瓶来?,装满了清水,将桂花放进去,又笑着对姬明月道:“□□母让她们给你?做了一件衣裳,蘩蘩来?试一试?”
那是一件梅子?青色的袄子?,上面绣着流云纹,十?分精致,老祖母替她扯了扯袄子?下摆,笑道:“好看,蘩蘩穿着好看,就照这个尺寸,再做两件冬衣,京师那地方冷着呢。”
姬明月乖顺道:“谢谢□□母。”
老祖母很?高兴,正?在这时,下人过来?道:“老太太,前头吵起来?了。”
老祖母一愣,道:“怎么吵起来?了?谁在吵?”
“是大?夫人和二夫人,大?爷今儿个去铺子?了,不在府里,您要不要去看看?”
老祖母叹了一口气,她摸着拐杖起身,道:“去,去看看吧。”
姬明月扶着她,两人往花厅的方向去了,厅门口聚着几个下人,见?了老太太来?,连忙打?起帘子?,道:“老太太来?了。”
花厅里的争执声戛然而?止,姬明月扶着老太太进去的时候,发?现谢府除了谢文海与谢握瑜以外,所有人都在这里,王氏和李氏站在厅中?,神色一个比一个难看,显然是个不对付的模样。
姬明月一眼就看见?了谢轻寒,他起身过来?,一边道:“祖母,您怎么来?了?”
老祖母在椅子?上坐下来?,拄着拐杖,道:“我?听说这边有点事情,就过来?看看,这是怎么了?”
谁也没说话,谢母靠在椅子?上,不住揉着眉心,叹气道:“娘,您说这怎么是好,就一个名额,如今握瑾和握瑜都要读书,只让谁去都不合适啊。”
老祖母想了想,和蔼道:“那就问一问两个孩子?嘛,他们谁想去,谁不想去,听他们自己安排就是了。”
谢母一时不说话了,一旁的谢握瑾开口道:“祖母,不如还是让二弟——”
“你?闭嘴!”王氏横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训斥道:“大?人说话,你?插什么嘴?”
谢握瑾只好把话咽回去了,王氏又缓和了些语气,对谢轻寒道:“如今两个人都没中?,照我?之前说的,怕是谁也去不成,可这名额也不能浪费了,不如这样,先让握瑾去读两年?,若是没读出来?,我?也认了,再让握瑜去。”
李氏哪里肯?知道她这是废话一句,倒是谢握瑾回不回来?,还不是看他们安排?便不甘示弱道:“嫂嫂这样说,也可以让握瑜先去,读不出来?再换握瑾。”
王氏气结,硬邦邦地道:“就握瑜那懒怠模样,学两年?能有什么成果?怕不是进了国子?监也天天溜出去玩。”
李氏道:“他年?纪小,定不下性子?是正?常的,等大?了些就好了,再说他知错就改,今日还在读书呢。”
王氏忍不住冷笑:“怕不是又溜出去了。”
李氏沉着脸,对下人吩咐道:“去书斋,把二少爷叫来?。”
下人应声去了,不多时来?回:“二少爷不见?了。”
李氏的神色简直不敢置信,瞪着那下人,声音近乎尖利:“我?不是让人看着他了吗?!”
王氏面上露出几分讥嘲的刻薄笑意,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,李氏在原地站了一会,脸色由青转白,片刻后,她忽然对着王氏跪了下来?,语气中?带着绝望的哭腔:“嫂嫂,您就让握瑜去吧!求您了!我?就这一个儿子?可以指望了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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